“吞下去!给我咽下去!”她的声音近乎咆哮,手指用力掐着沈砚的下颌,强迫他做出吞咽动作。
辛辣灼热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如同一道滚烫的岩浆冲入冰冷的躯壳!沈砚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涣散的瞳孔剧烈收缩,终于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他看清了眼前林岚那张沾满沙尘和血迹、写满了惊惶与决绝的脸。
“…岚…儿…”他艰难地发出两个音节,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别说话!节省力气!”林岚看到他眼神恢复一丝清明,心头巨石稍落,但丝毫不敢放松。她迅速解开勒在他伤口上方、已经浸透毒血的布带,借着甬道深处不知何处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一丝天光(可能是上方崩塌震开的缝隙),再次检查伤口。暗蓝色的毒血渗出速度明显减缓,但创口周围皮肉依旧发黑麻木。“赤阳丹”的药力暂时压制了毒素蔓延,但远未清除!
“听着!沙狐就在前面!他跑不远!”林岚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既是说给沈砚听,也是在给自己注入力量,“赵校尉和老周用命给我们开的路!我们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让沙狐带着东西跑了!你得撑住!我背你出去!”
她不由分说,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沈砚,抓住他两只沉重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沉重的身体往自己背上拖拽!沈砚比她高大健硕太多,这个动作异常艰难,林岚纤细的脊骨被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不…你…走…”沈砚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那份拼死的倔强,心如刀绞,挣扎着想推开她。
“闭嘴!”林岚猛地回头,眼中是燃烧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疯狂,“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在这鬼地方!沈砚!你选!”她不再给他任何反对的机会,咬紧牙关,纤细的腰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将沈砚背了起来!每一步都踏在湿滑的石阶上,摇摇晃晃,如同背负着一座随时会倒下的大山!
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还有沈砚伤口毒血滴落在石阶上的轻微“啪嗒”声,在死寂的甬道中回响。林岚的视线被汗水模糊,肺里如同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背上沈砚的身体越来越冷,那刺骨的寒意透过衣物渗入她的脊背。
“岚儿…放下我…”沈砚微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深切的痛苦和无力,“毒…太烈…你…自己…”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林岚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凶悍得像头护崽的母狼,“想想我们发过的誓!同生共死!你敢死在我前面试试!”她几乎是拖着脚步在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甬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突然,前方甬道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借着极其微弱的天光(似乎是从头顶某处裂缝透下的),林岚隐约看到甬道一侧的石壁下方,似乎堆放着一些…杂物?
她踉跄着走过去,用脚踢了踢。是几个散落的乌木箱子!箱子盖都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和…几具穿着黑衣的尸体!尸体僵硬,显然死去不久,身上布满刀剑伤痕,其中一具的咽喉处,还插着一支熟悉的、刻着简化归藏星纹的袖箭!
沙狐果然从这里逃了!这些是守护秘道的人,被他灭了口!
林岚心头一紧,警惕地扫视四周。没有沙狐的踪迹。她将沈砚小心地放在相对干燥的墙角,让他靠着石壁。沈砚脸色灰败,嘴唇发紫,气息微弱,赤阳丹的药效似乎正在消退,冰寒的麻木感再次蔓延。
“水…水…”沈砚无意识地低喃,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
林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的水囊早已空了!她焦急地翻找着药囊,希望能找到哪怕一滴水!就在绝望之际,她的目光猛地落在甬道上方!那里,一道细微的水流,正顺着石壁的裂缝,如同泪痕般缓缓渗出,滴落在下方一个小小的、天然形成的石洼里!
水!虽然浑浊,但确实是水!
林岚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立刻扑过去,用随身携带的银盏小心地接取那渗出的水滴。水滴很慢,每一滴都如同珍珠般珍贵。她接了小半盏,毫不犹豫地回到沈砚身边。
“砚之,水!喝点水!”她小心地托起沈砚的头,将银盏凑到他干裂发紫的唇边。
冰凉的、带着土腥味的浑浊水滴滑入喉咙。沈砚无意识地吞咽着,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恢复了一丝神志。他艰难地睁开眼,看着眼前林岚那张布满沙尘汗渍、憔悴不堪却写满焦急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力量涌上心头。
“…对…不起…”他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愧疚。
“省点力气!留着命出去跟我算账!”林岚凶巴巴地打断他,眼圈却红了。她看着他肩后依旧可怕的伤口,心知必须尽快处理。她再次拿出仅存的止血生肌药粉,仔细洒在创口周围。又取出几根银针,准备刺穴激发他残余的生机。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恐怖巨响,猛地从甬道更深处传来!紧接着,是山崩地裂般的连锁坍塌声!整个甬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朽木,疯狂地扭曲、震颤起来!头顶的岩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呻吟,无数更大的石块如同冰雹般砸落!
“不好!地宫核心…彻底塌了!”林岚脸色剧变!沙狐逃窜时,很可能破坏了甬道深处的支撑结构!最后的崩塌冲击波,正沿着甬道席卷而来!毁灭的洪流,已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