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镊子尖端刮取到的、极其微量的黑色碎屑和粘膜组织残渣,小心翼翼地置于一片干净的白色素绢上。然后,她又拿起一根特制的、前端包裹着细软棉布的细铜管,蘸取少量清水,极其轻柔地探入尸体那同样焦黑收缩的鼻腔深处,进行灌洗。
“若阿胡拉真是被活活烧死,他的呼吸道深处,必然能找到这些‘生命的痕迹’。” 林岚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被证实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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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伯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林岚那专注而笃定的神情,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和敬畏。
时间在死寂和浓烈的焦臭中缓慢流逝。林岚的动作精细而耐心,如同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手术。她将灌洗鼻腔得到的少量浑浊液体,同样滴落在素绢的另一处。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示意孙伯将油灯凑近那片素绢。在明亮的光线下,林岚俯下身,几乎将眼睛贴了上去,仔细审视着素绢上那两小滩微量的样本。
沈砚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带来一丝暖意,也带来无声的支持。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和那素绢上的痕迹。
良久。
林岚缓缓直起身,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她摘下口罩,清丽却略显苍白的脸上,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划破黑暗的星辰!她拿起那片素绢,递到孙伯和沈砚眼前。
“孙伯,沈大人,请看。”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力量,“口腔刮取物,主要为高温炭化的粘膜碎屑,色泽纯黑,质地脆硬,是纯粹的焦炭成分。”
“鼻腔灌洗液,浑浊,含有少量黑色悬浮颗粒,但经沉淀观察,这些颗粒同样为炭化碎屑,并非吸入性的、带有棱角的烟灰或未燃尽的炭粒。”
她的指尖点在素绢上,斩钉截铁:
“最关键的是——无论是口腔深处刮取的粘膜,还是鼻腔深处灌洗得到的组织残渣,在强光下仔细辨认,其表面除了高温熏烤形成的均匀炭化层,几乎找不到任何附着性的、颗粒分明的烟灰或炭末沉积!”
林岚抬起头,目光扫过震惊的孙伯,最终落在沈砚深邃的眼眸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这足以证明——在烈焰焚身之时,阿胡拉大祭司,根本没有进行过任何有效的自主呼吸!他没有吸入那致命的浓烟和滚烫的颗粒!唯一的解释就是——在火焰燃起之前,他已然死亡,或者至少完全丧失了呼吸能力!那场所谓的‘凭空自燃’,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用于掩盖谋杀真相的伪装!”
“嘶——” 孙伯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真…真的是谋杀!死后焚尸!天爷…”
沈砚紧锁的眉头终于微微舒展,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他接过林岚手中的素绢,如同接过一份沉甸甸的铁证!他看着林岚,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赏与骄傲:“岚儿!干得漂亮!此乃铁证!足以洗刷你‘施法杀人’的污名!”
林岚微微摇头,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更加凝重:“这只是第一步。证明了谋杀,却还未锁定凶手和手法。那诡异的火焰如何燃起?镜中的影像如何解释?索罗斯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还有…”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焦尸那低垂的头颅和紧咬的牙关,“我刚才试图检查他口腔深处时,感觉到他右侧下颚臼齿区域,似乎有…极其微小的硬物感。在如此彻底的炭化下还能存在的硬物…恐怕不寻常。”
“哦?” 沈砚眼神一凛,“可能取出?”
“需极其小心,可能嵌在齿缝或牙根深处。” 林岚重新戴上手套和口罩,拿起最细小的镊子和探针,再次俯身凑近那狰狞的焦黑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