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明州港暗布千里尘,演兵场怒斩拦路石

震天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沉重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尘土飞扬!数百名新募的渔民、疍家汉子,混杂着部分原水师挑选出的青壮,正分成数队,在赵虎和他带来的龙武军教习的皮鞭和怒吼下,进行着地狱般的操练!

“快!快!没吃饱饭吗?!就你们这熊样,上了船站都站不稳,拿什么跟海寇拼命?!”

“接舷!接舷懂不懂?!刀要稳!心要狠!把眼前这草人当成杀你父兄、夺你妻女的海寇!砍!”

“泅渡!谁再敢偷懒抱着浮木不放,晚饭就别吃了!给老子游!”

赵虎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他手持一根韧性极佳的藤条,在队列中来回穿梭,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稍有懈怠或动作不达标者,藤条便会毫不留情地抽在背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红痕!惨叫声、怒骂声、教官的呵斥声此起彼伏,整个演兵场如同沸腾的熔炉。

演兵场边缘临时搭建的凉棚下,沈砚一身玄色劲装,并未着甲,负手而立。他面色沉静,目光专注地扫视着场中每一个细节。周泰、郑彪、吴振海三位将领陪侍在侧,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清剿使大人!”登州都尉周泰终于按捺不住,指着场中一个被赵虎一鞭子抽得踉跄跌倒、又被同伴扶起继续奔跑的新兵,语气带着强烈的不满,“这般操练,是否太过酷烈?这些新募的渔民,大多不通武艺,骤然如此高强度,恐生怨怼,非但练不出精兵,反易激起哗变啊!况且…这饷银翻倍、新船打造、还有这每日操练耗费的粮秣…户部拨下的钱粮,怕是撑不了几个月!”

沈砚的目光甚至没有从操练场上移开,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酷烈?周都尉,你觉得海寇的刀砍在身上,会比赵教习的藤条更温柔?还是觉得大海的风浪,会因为你练兵不够‘酷烈’就对你网开一面?”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直刺周泰:“至于钱粮…周都尉,本使倒是想问问你。”沈砚从袖中抽出一份薄薄的账册,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简易木桌上,“这是登州水师近三年的军饷发放细目!为何本使派人暗中查访,有不下五十名登记在册的兵士,其同乡邻里皆言此人或已病故,或已逃亡,或根本查无此人?!这些空饷,进了谁的腰包?!还有,历年上报修葺战船的款项,为何工部存档的用料清单,与你登州水师实际所用,相差近三成?!那短缺的桐油、铁钉、上好木料,又去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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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句质问,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周泰心头!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旁边的郑彪和吴振海也是神色剧变,眼神闪烁,不敢与沈砚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