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一个‘本该如何’!好一个‘苦心经营’!” 皇帝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平静,却比之前的咆哮更令人胆寒!那平静之下,是彻底心死的冰封!“朕…真是生了个好儿子!一个…要弑祖母、乱社稷、夺兄位的好儿子!”
他缓缓直起身,不再看李亨一眼,目光扫过肃立的沈砚、林岚,以及殿内屏息的几名重臣和内侍。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悲愤与痛楚都压下,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冷酷,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凿刻在金殿之上:
“三皇子李亨,身为人子,不孝不悌!身为人臣,不忠不义!私蓄甲兵,图谋不轨!勾结海寇,资敌卖国!更策划弑后,祸乱宫闱!罪证确凿,恶贯满盈!其行径之卑劣,用心之歹毒,实乃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朕旨意!”
“一,废黜李亨三皇子之位,褫夺一切封号、王爵、食邑!贬为庶人!”
“二,即刻起,圈禁于宗正寺别院!非朕亲谕,永世不得出!着宗正卿严加看管!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三,凡涉此案党羽:胡商萨保哈伦、尚衣局崔尚宫、尚药局郑元明、贵妃近侍春莺、金吾卫涉事军官(指为三皇子传递消息者)…一干人等,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查清罪状,明正典刑!该斩者斩!该绞者绞!绝不姑息!”
“四,命沈砚!总揽‘海龙帮’余孽清剿事!凡其在陆上之产业、据点、党羽,悉数捣毁!所有涉案人员,一体擒拿!务求斩草除根,以儆效尤!”
圣旨如同冰冷的铁律,一字一句砸下,彻底宣判了三皇子李亨及其党羽的末日!
“父皇——!!!” 李亨听到“永世不得出”和“庶人”二字,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丝魂魄,发出一声凄厉绝望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猛地向前扑去,试图抓住什么,却被身后的金吾卫死死按住,如同拖死狗般向外拖去!那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嚎叫,在空旷的金殿中久久回荡,最终消失在沉重的殿门关闭声中。
皇帝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回龙椅之上,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老泪,无声地滑过他那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庞。金殿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御案上那堆冰冷的证物,也映照着一位帝王被至亲血脉背叛后,那无法愈合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沈砚与林岚肃立阶下,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惊涛骇浪般的宫廷巨变,终于在皇帝的雷霆之怒下尘埃落定。弑后毒局的元凶已被圈禁,陆上的党羽即将被连根拔起。然而,那盘踞在万里海疆之上的“海龙”,其狰狞的龙首,依旧隐没在波涛深处。
沈砚的目光穿过紧闭的殿门,仿佛投向了东南方向那汹涌澎湃的大海。他肩臂的伤口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中那依旧燃烧的、指向深海的凛冽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