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魔鬼…不知从何处…查到了本宫母族在海外…在狮子国(斯里兰卡)经营香料生意的商队!那是本宫舅父一家的命脉啊!他们…他们用商队百余口性命相胁!说…说若不合作,就…就让整支船队葬身鱼腹!让本宫母族…血流成河!”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身体剧烈颤抖:“还有…还有…” 她似乎想起了更可怕的隐秘,眼中流露出深入骨髓的恐惧,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耻,“他们…不知从何处…竟拿到了…拿到了本宫早年…早年尚在寿王府时…一些…一些不便为外人道的…私密手札!若…若公之于众…本宫…本宫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陛下…陛下又会如何看待本宫?!”
她抬起泪眼,眼中充满了被胁迫的绝望与无助:“沈大人!本宫…本宫只是一介深宫妇人!身家性命、家族荣辱、甚至…清誉名节,皆被那‘海龙王’捏在手心!除了…除了听命行事,为他们…为他们提供一些宫内的便利,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本宫…本宫还能如何?!本宫…本宫也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啊!” 她伏地痛哭,哀恸欲绝,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冤屈。
“无关紧要的消息?宫内的便利?” 沈砚的声音冰冷如霜,没有丝毫动容,“贵妃娘娘,您口中的‘便利’,让淬毒的宝珠混入贡品!您口中的‘消息’,传递了冰锥硝石之秘,调换了毒物证物!您这‘无关紧要’,差点就要了太后的命!差点就毁了大唐的国体!”
贵妃的身体猛地一僵,哭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沈砚眼中那洞穿一切的寒光,以及林岚那冷静得近乎残酷的审视目光。
殿内的空气凝固了。高力士连呼吸都已停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贵妃的眼中,那绝望的泪水之后,陡然闪过一丝极其隐秘、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怨毒与决绝!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直起身,用丝帕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声音虽依旧带着哭腔,却透出一种豁出去的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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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您说得对!本宫…本宫罪孽深重!但…但本宫所做一切,皆是受制于人!真正包藏祸心、欲倾覆大唐江山的…不是本宫!更不是那‘海龙王’!他…他也不过是受人驱使的一条恶犬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兰芷殿:
“真正的主谋!是…是三皇子李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