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淡的、混杂着药草和些许腥甜的气息散出。罐底，是几片沾染暗褐色污迹的织物碎片和一小撮粉末。林岚用银针挑起一点粉末，凑近鼻尖细嗅，又取过一小块碎片，对着光线仔细察看其上的残留物形态。

“普通三七粉混合少许鸡血粉，模仿毒物残留的形态和色泽。织物碎片上的‘污迹’，乃是以朱砂、赭石与胶水调制涂抹而成，非血液或毒物腐蚀痕迹。” 林岚放下碎片，声音带着冰冷的洞悉，“真品已被调换！此乃赝品！”

铁证如山！调包之计，坐实！

“高力士！” 沈砚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即刻封锁兰芷殿！缉拿宫女春莺！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 高力士此刻再无犹豫，眼中也燃起了背水一战的狠绝。

兰芷殿的气氛，比御花园更显压抑。当高力士带着如狼似虎的内侍省禁卫闯入时，殿内宫娥一片惊慌。春莺正侍立在贵妃寝殿外的小隔间内，整理着一匣香料，见到气势汹汹的禁卫，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香匣“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各色香料散落一片！

“拿下！” 高力士尖声厉喝！

两名魁梧内侍立刻扑上！春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厉色，竟不退反进，手腕一翻，从袖中滑出一柄寒光闪闪的淬毒匕首，直刺当先内侍咽喉！动作狠辣迅捷，绝非普通宫女！

“找死！” 沈砚身影如鬼魅般抢上！软剑后发先至，“叮”的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磕飞匕首！同时左手如电，瞬间扣住春莺脉门，一股浑厚内力透入！春莺闷哼一声，半边身子酸麻，被沈砚牢牢制住！

“搜身！” 沈砚冷喝。

林岚迅速上前，无视春莺怨毒的目光，仔细搜查。很快，在她贴身小衣的夹层里，搜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拇指大小的琉璃瓶！瓶内，赫然是粘稠的、泛着暗黄色光泽的液体——正是海蛇毒涎残留样本！瓶口尚带着尚药局特有的蜡封痕迹！同时，在她腰间暗袋内，还搜出一片折叠整齐的、用银灰色墨水绘着卷曲银叶纹路的密信笺！

人赃并获！

沈砚将琉璃瓶和银叶密信重重拍在春莺面前，目光如万载寒冰：“调换证物！私藏剧毒！身负海寇密信！春莺，你还有何话说？！”

春莺被沈砚扣住脉门，浑身颤抖，面如死灰。她怨毒地看了一眼寝殿深处，那里珠帘低垂，寂然无声。最终，在沈砚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冰冷目光和林岚手中那无可辩驳的铁证面前，她所有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奴婢…奴婢…” 她嘴唇剧烈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被抛弃的绝望，声音细若蚊蚋，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兰芷殿：

“是奉…贵妃娘娘之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