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接头的‘海龙帮’人,是何模样?有何特征?如何联络?” 林岚冷静追问。
“蒙面!永远蒙面!” 哈伦萨保眼神惊恐,“声音…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听不出原本音色…来去如风…每次都在不同地方…用…用那种画着银叶子的纸片通知我…纸片就…就塞在我门缝里…或者…或者出现在我早餐的馕饼下面…” 他身体筛糠般抖着,“我…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更不敢打听…”
“那批空白密信,又是怎么回事?” 沈砚指着托盘上的银叶信笺。
“那…那是他们放在通远栈密室的…说…说必要时,会通知我…让我按他们的要求…把密信送出去…具体…具体怎么填…送哪里…我都不知道…我…我只是个传递的傀儡…” 哈伦萨保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沈砚和林岚对视一眼。哈伦的供词,印证了他们的推断。萨珊商团不过是海龙帮利用贡使身份在长安活动的“白手套”和传递毒物的工具。哈伦贪生怕死,受制于人,对核心阴谋所知甚少。真正的毒计源头和那只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依旧深藏在“海龙王”的迷雾之后,以及…那深宫高墙之内!
“大人…大人!” 哈伦萨保见沈砚沉默,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向前扑,铁链哗啦作响,“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您…求您开恩!救我家人!救我商队!我愿意…我愿意指认!指认所有我知道的海龙帮痕迹!只求…只求一条活路!”
沈砚冷冷地看着脚下这个涕泪横流、恐惧到极点的胡商首领。他的利用价值,或许只剩下指认一些海龙帮在长安的蛛丝马迹,以及作为勾结海寇、夹带毒物的活体人证。
“看好他。” 沈砚对狱卒吩咐一声,不再看哈伦一眼,转身向外走去。林岚收起托盘,紧随其后。
铁门在身后沉重关闭,隔绝了哈伦萨保绝望的哭嚎。诏狱阴冷的通道里,沈砚的脚步沉稳,肩头的伤处隐隐作痛,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寒意。
“‘海龙王’…‘深宫贵人’…” 沈砚的声音在通道里低沉地回响,带着洞穿迷雾的森然,“棋子已露,毒牙已现。接下来,该轮到那执棋的手…和那盘踞深宫的‘龙首’,付出代价了!”
他抬头望向通道尽头那一点微弱的天光,仿佛已看到骊山方向,那场即将到来的、决定大唐命运的最终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