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崔尚宫。”沈砚颔首，目光锐利，“立即带本官和林夫人查看所有用于霓裳羽衣制作的粘合剂原料及成品！尤其是……那些带有特殊气味的！”

“特殊气味？”崔尚宫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大人请随我来。”

沉重的库门被打开，一股混合着樟脑、防蛀药草、丝绸、羽毛以及陈年木料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库内高大幽深，一排排巨大的樟木柜如同沉默的巨人，柜门上贴着物料名称标签。灯笼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

崔尚宫引着二人走向库房深处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用于霓裳羽衣的粘合材料，主要是鱼鳔胶。原料鱼鳔由采买处购入，熬制由局内老匠人孙伯在西南角作坊完成，成品胶入库在此。”她指着一个柜门标注“胶漆类”的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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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岚上前，示意看守内侍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素陶罐，罐口用油纸和蜡密封。她拿起一罐，打开封口，一股浓郁的、带着鱼腥气的粘稠胶味涌出。这是最正宗的鱼鳔胶味道。

“只有这些？”林岚仔细嗅闻着罐口的味道，摇头，“气味不对。没有那种异域的奇香。”

崔尚宫想了想：“霓裳羽衣制作繁复，除了主体缝制用鱼鳔胶，在一些极精细的、需快速定位的临时粘合处，比如点翠羽片初贴定位、珍珠镶嵌底座临时固定……有时会用到一种粘性更强、干固更快的‘速凝胶’。此胶……”她脸上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非尚衣局自产，乃去岁西域胡商萨保所贡，据说是用沙漠某种奇特树脂混合海兽油脂炼制而成，粘性奇佳，且干后无色透明，极其珍贵。因存量稀少，仅用于霓裳羽衣和贵妃娘娘几件珍品头饰的点缀固定。”

“胡商所贡？速凝胶？”林岚和沈砚同时精神一振！

“存放何处？”沈砚追问。

“应……应在此柜上层。”崔尚宫指向旁边一个略小的、标注“珍稀辅料”的柜子。

柜门打开，上层果然只零散放着几个更小巧的琉璃瓶和玉盒。崔尚宫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墨绿的琉璃方瓶。瓶口同样用蜡密封，瓶身没有任何标签。

林岚接过琉璃瓶，入手微凉。她示意众人退开些，然后极其小心地用银质小刀刮开封口的蜡。随着蜡封开启，一股极其浓烈、霸道而复杂的异域奇香瞬间冲破束缚，弥漫开来！

正是那腥臊、土腥、咸腥混合的独特气息！比在证物上嗅到的微弱残留浓烈了何止百倍！这香气如同有形的触手，瞬间攫住了库房中每一个人的嗅觉！

“就是它！”林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她将瓶口凑近鼻端，仔细分辨着这浓烈香气下的细微成分，与记忆中证物上的微弱气味高度吻合！

沈砚也闻到了，那强烈的陌生感让他心头一凛：“此胶用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