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别院!‘竹先生’的巢穴找到了!有命案!有硝石!有丹炉!”沈砚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陛下命我即刻前往!你随我去!带上药箱!还有……验尸的家伙!”
林岚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她二话不说,立刻从马车中取出早已备好的药箱和一个特制的、装着各种验尸工具的皮囊,动作迅捷无比。
“扶大人上车!”她对随行的衙役低喝。
马车在寂静的宫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发出沉闷急促的回响。车内,林岚迅速打开药箱,取出银针。
“大人,您气血翻腾得厉害!必须立刻疏导!”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等沈砚回应,手中银针已如电般刺入他胸前几处大穴!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沈砚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随即感觉那股翻腾欲呕的滞涩感被强行压制下去,眩晕感稍减,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疲惫。
“多谢……”他靠在车厢壁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里衣。
“您不该……”林岚看着他惨白的脸,眼中是浓浓的忧急,后面的话却咽了回去。她知道,他别无选择。她将一颗气味辛辣的药丸塞入沈砚口中:“含着,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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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丸的辛辣直冲脑门,带来短暂的刺激。沈砚闭着眼,感受着马车剧烈的颠簸,脑中却飞速运转,将校尉的禀报与之前的线索串联:
“上清别院……废弃皇家道观……紧邻禁苑……好地方!既避人耳目,又有地脉地火之利,方便‘炼丹’!看守老道玄清被灭口……是‘竹先生’撤离前的最后清理!七窍流血,浑身青紫……雷公藤剧毒!与贡院、染坊灭口手法一致!青铜丹炉被砸毁……是毁灭核心证据!但‘未及清理的硝石粉末’……说明他们撤离得极其仓促!为什么仓促?是因为万年县衙发现得早?还是……‘五石’已炼成,无需此地?亦或……出了别的变故?”
一个个疑问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神经。他猛地睁开眼,看向林岚,声音嘶哑:“岚儿,那老道的尸体……是关键!务必……验得仔细!我要知道确切死因,中毒剂量,死亡时间!还有……他身上,有没有‘三叶竹’的标记!或者……其他指向凶手的线索!”
“大人放心!”林岚重重点头,眼神锐利如刀锋,“交给我!”
马车冲出长安城北门,沿着官道向禁苑方向疾驰。夜色如墨,只有车辕上悬挂的风灯在颠簸中摇晃,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斑。远处,禁苑黑黢黢的山林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渐渐地,一片依山而建、隐没在荒草古木中的残破道观轮廓,在夜色中显现出来。道观周围,火把通明,金吾卫士兵盔甲鲜明,刀枪如林,已将整个区域围得水泄不通!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马车在道观破败的山门前停下。万年县令早已满头大汗地迎了上来,见到沈砚手中的蟠龙金牌,更是惶恐地躬身:“下官万年县令周康,恭迎沈寺卿!现场……现场已按您吩咐,严密封锁,未动分毫!”
沈砚在林岚和衙役的搀扶下下车,凛冽的夜风让他打了个寒颤,但胸中那股破案的火焰却熊熊燃烧。他扫了一眼火光映照下残破的山门和森严的守卫,目光投向观内深处那隐约透出灯火的殿宇,声音冰冷如铁:
“带路!去丹房!”
一行人穿过杂草丛生的前院,绕过倒塌的殿柱,来到后院一处相对完好的偏殿。殿门紧闭,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石的刺鼻气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硫磺焚烧后的焦糊味,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透出来,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