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瘫在地上的李瑞，此刻却像被那“六千两”和“郑文昌”的名字刺激到，突然发出如同梦呓般、带着巨大恐惧和怨毒的哭嚎，“都……都是你！是你逼我的！我说我考不上……考不上的！你非要……非要花那么多钱……找那个姓徐的……找那个什么‘枪手’！还……还让我天天跟着他……背……背那些狗屁不通的文章！我……我害怕啊爹！贡院里……死了人……七窍流血……是……是天罚！是天罚我们啊爹！呜呜呜……”他语无伦次，却将李茂才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逆子！住口！你……你胡说什么！”李茂才惊骇欲绝，扑过去想捂住李瑞的嘴，却被衙役死死按住。

“我……我没胡说！”李瑞在极度的恐惧刺激下，反而爆发出一种歇斯底里的勇气，他指着李茂才，尖叫道，“就是……就是徐先生说的！他说……说只要给够钱，就……就有人替我考！保证……保证能中！那六千两……是你……是你亲自从库房取的！用……用黑木匣子装的！徐先生……徐先生还给了你……给了你一枚玉竹叶子……说……说是信物！让你……让你腊月十八派人去……去墨林轩取一支旧笔回来！说……说到时候凭笔认人！爹……那支笔……那支笔呢？！是不是……是不是也沾了血啊爹！呜呜呜……”他再次崩溃大哭。

小主，

“玉竹叶子？信物？腊月十八取笔？”沈砚眼中寒光爆射！李瑞这疯癫般的指证，细节与徐子谦账册、墨林轩记录完全吻合！铁证链瞬间闭合！

“李茂才！”沈砚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审判般的威严，“你还有何话说？！六千两白银！玉竹信物！腊月取笔！替考枪手！桩桩件件，人证（李瑞）物证（账册）俱在！这替考舞弊、祸乱科场、藐视国法的弥天大罪，你认是不认？！”

李茂才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儿子这疯狂而真实的指证彻底击得粉碎！他肥胖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喃喃道：“认……我认……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是我花了六千两……托徐子谦……买……买了个替考的枪手……想……想让这不成器的逆子……光耀门楣……”

他猛地抬起头，涕泪横流，脸上充满了巨大的恐惧，仿佛想起了什么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大人！大人饶命啊！我……我只是出钱！我只是想让儿子中举！那些……那些杀人放火的事！那些‘三叶竹’的杀手！都是……都是徐子谦一手操办！我……我毫不知情啊！还有……还有他让我买的硝石……说是……说是给一位惹不起的‘大贵人’炼丹用的……我……我也不敢多问……只……只是用商队偷偷运进来……藏……藏在……”

“藏在何处？！”沈砚厉声喝问，身体因激动和剧痛而前倾。

“藏……藏在……”李茂才的嘴唇哆嗦着，正要吐出那个地点。

“报——！”林岚急促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冲进二堂！她手中举着一封刚刚拆开的、样式古朴的密信，脸色凝重得如同寒霜！

“大人！在徐子谦尸身贴身内袋的夹层里找到的！火漆封印是……三叶竹标记！收信人代号……‘渭水’！落款……只有一个‘竹’字！信……是刚收到的！就在他被捕前！”

沈砚一把抓过密信，迅速展开。信笺上只有寥寥数语，用一种极其冷峻的笔迹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