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扶住身后的停尸台边缘支撑一下身体。指尖无意中划过台面边缘摆放着的、从郑文昌身上脱下的所有物品——湿透的靛蓝外衫、中衣、鞋袜、瘪钱袋、还有……一支同样被污水浸透、笔头狼藉的普通竹杆毛笔!那毛笔原本被随意地放在衣物堆旁,笔杆上沾满淤泥。
就在沈砚的指尖即将离开台面的瞬间,一种极其细微的、异样的触感,如同电流般刺入了他敏锐的神经!
那触感……不是淤泥的湿滑,也不是竹子的温凉。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规则的、非自然的……凸起与凹陷的交错感?隔着厚厚的裘衣和手套,这感觉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但沈砚那近乎本能的观察力,却在剧痛和眩晕的间隙,死死抓住了这一点点异常!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他染血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缓缓移回,精准地按在了那支沾满淤泥的毛笔竹管上!
“这支笔……”沈砚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锐利,他强忍着眩晕,将笔举到眼前,不顾污秽,用未受伤的左手拇指指腹,极其缓慢、极其仔细地,沿着笔杆竹管从头到尾,一点一点地摩挲过去。
林岚和仵作都停下了动作,屏息凝神地看着他。
沈砚的指尖,在笔管中段偏下的位置,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倒回去,更慢、更用力地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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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目光如炬,“触感……不对!不是一整根竹子的天然纹理!有接缝!非常细微!非常……精巧的接缝!”
“接缝?!”林岚立刻凑近,接过那支笔。她先用湿布小心擦掉笔管中段附近的厚厚淤泥。污垢褪去,露出的竹管表面似乎光滑依旧,肉眼几乎看不出任何拼接痕迹。
“取放大镜!最大倍数的!”林岚果断下令。仵作立刻取来殓房用于检视细微伤痕的特制放大水晶镜。
林岚将擦净的笔管中段置于强光和水晶镜下,调整焦距,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