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有可能!”林岚神情凛冽,“结合口鼻泡沫和溺水迹象……很可能是中毒在先,导致他失去反抗或行动能力,然后被推入染池溺毙!这是……双重灭口!”她迅速取出银针探入死者咽喉深处,片刻后抽出,针尖已然发黑!“剧毒!与张子谦、吴明轩所中之毒,反应类似!虽需进一步验证,但高度怀疑是雷公藤或其衍生毒素!”
“又是雷公藤!又是同样的灭口手法!”沈砚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寒潭中捞出,带着彻骨的杀意,“好一个‘三叶竹’!对自己人也如此狠毒!”
“大人!大人!有发现!”另一名在染坊角落搜寻的衙役突然高喊,手里举着一个从倒塌染缸下翻出的、湿漉漉的靛蓝色布包。
沈砚和林岚立刻过去。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件同样湿透的换洗衣物、一个装着几枚铜钱的瘪钱袋,还有……一份折叠整齐、用油纸仔细包裹着、居然未被水完全浸透的过所文书(唐代通行证)!
林岚小心地展开油纸包裹的过所文书。纸张虽有些洇湿,但字迹清晰可辨。
“郑文昌……年二十八……籍贯……剑南道绵州……”林岚念出名字和籍贯,眉头微蹙。这名字很陌生,并非之前锁定的嫌疑人。
“身份……‘游学士子’?担保人……”她的目光下移,落在担保人签押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担保人……是……是汾州府学……周教习!又是他!”
“周教习?!”沈砚眼中厉芒一闪!那个青阳书院出身、为吴明轩和柳文康作保的周教习!此人果然深陷其中!
“郑文昌……剑南道绵州……”沈砚迅速在脑中检索,“不是江南,不是淮南……剑南道……等等!”他猛地看向林岚,“岚儿!青阳书院生徒录!快查!开元十九年之后,尤其是近两届,可有剑南道绵州籍、名为郑文昌的生员记录?或者……接受过‘代笔润格’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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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岚立刻从随身携带的证物袋中翻出那本至关重要的青阳书院《丙子科生徒杂项支取簿》副本(赵虎带走的是原件,此为林岚事先抄录的关键部分)。她手指在潮湿的纸页上飞速滑动,最终停在记录“代笔润格”款项的页面。
“有!”林岚的声音带着穿透迷雾的锐利,“开元二十一年冬!支取人:郑文昌!籍贯:剑南道绵州!支取银钱:三贯!名目:代笔润格!与张子谦、吴明轩如出一辙!”
“果然!”沈砚一拳砸在旁边半塌的染缸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缸壁簌簌落灰,“郑文昌!又一个青阳书院出来的‘人才’!他接受‘代笔润格’,意味着他同样是替考链条中的一环!而且……”沈砚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地上郑文昌那张青紫肿胀的脸,“他出现在这杀手伏击赵虎的现场,被灭口!身份呼之欲出——他极可能就是那个失踪的关键‘枪手’!李慕白所物色、准备为某位买家替考的‘枪手’!”
值房内死寂一片,只听得见外面搜索赵虎的衙役们绝望的呼喊和染池污水的搅动声。沈砚的推断如同冰冷的铁链,将郑文昌的死死死锁在了替考灭口的链条上!第三个死者,身份直指链条核心环节!
“大人!”林岚蹲在郑文昌的尸体旁,再次仔细检查,尤其是衣物和随身物品。当她的手触碰到死者腰间束带时,指尖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异于普通布料的硬物感。“腰带……有夹层!”她立刻用小刀小心地挑开束带边缘的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