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殓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冰封。陈三冰冷的尸体平躺在验尸台上,胸前那柄华丽刺目的凤头金簪已被小心取下,放在一旁的托盘里,露出一个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创口。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胡饼的霉变酸馊味,弥漫在空气中。
林岚全神贯注,手中的柳叶刀(自制的精钢薄刃)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光。她正在对陈三的胃部和口腔进行细致的解剖检验。沈砚站在一旁,目光如炬,紧盯着林岚的每一个动作,等待着结果。老仵作老王则在一旁协助记录,脸色苍白,显然被这接二连三的诡异死亡震慑得不轻。
“口腔粘膜完好,未见腐蚀性损伤或毒物残留。”林岚的声音冷静清晰,手中刀锋划过食道,“食道壁无异常变色或灼伤痕迹。”
刀尖继续向下,精准地切开胃壁。
“胃内容物……”林岚仔细检视着胃囊内半消化的食物残渣,“可见大量糊状麦麸、芝麻碎粒、少量未消化的菜叶……与胡饼成分高度吻合。” 她用镊子小心夹取部分胃内容物,放入一个干净的瓷碗中。
“毒呢?”沈砚沉声问道,目光紧锁碗中的糊状物。
林岚没有立刻回答。她取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反复灼烧至亮白,待其稍凉,极其小心地刺入碗中的胃内容物,并停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银针上。
时间仿佛凝固。
银针缓缓拔出。
针体……光洁如新!没有半分变黑的迹象!
“无毒?”老王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林岚神情不变,又取出另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她用绿矾(FeSO?·7H?O,可制稀硫酸)和硝石(KNO?)等有限材料自制的简易酸性溶液(模拟稀硝酸环境)。她将几滴溶液滴入装有胃内容物的瓷碗边缘。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反应产生有毒红棕色气体(NO?)。溶液与胃内容物接触处,颜色只是微微变深浑浊,并未出现乌头碱遇强酸应有的特征性剧烈变色反应(生成深色有毒沉淀或气体)!
“怎么会……”老王彻底懵了,“那胡饼上的毒……明明……”
“胡饼上的毒,是后来撒上去的!”林岚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她放下工具,指向验尸台,“沈大人,您看!死者口腔、食道、胃壁均无中毒导致的腐蚀、溃烂或特征性变色!胃内容物银针探毒、遇强酸均无异常反应!这说明,陈三在死前并未摄入剧毒!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带有霉斑和剧毒的胡饼,并非致死原因!毒素是死后被人故意撒上去,伪装成中毒假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