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手指紧紧扣着御座扶手,指节发白。张均等人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证据!” 李隆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砚!你所言太过惊世骇俗!若无铁证,朕如何信你?如何昭告天下?”
“证据在此!” 林岚一步上前,声音清朗而坚定。她先是指向高力士手中的玉龟背:“此圣物本身,其守护净化之力,陛下与太医皆已亲见!此为克制邪力之明证!”
她又指向那铅封铜盒:“此中封存之暗红骨片,乃池底邪窟核心,其上符号便是‘归藏’图腾!其邪异侵蚀之力,陛下亦可命人小心验证(当然无人敢试)!此乃邪源之铁证!”
最后,她展开那份玉册图卷副本,指向分裂的符号、崩毁的祭坛、血腥的仪式、金色的瞳孔,以及最后的守护龟甲和“西岳之巅”:“此玉册图卷,材质非今世所有,图纹古奥,连贯清晰,讲述‘归藏’起源、分裂、被发掘滥用之历程!其与池底青铜祭坛、华山玉女峰石龟、玉龟背纹路皆可相互印证!此乃贯穿始终之书证!”
人证(沈砚、林岚、高力士、陈玄礼及幸存的龙武卫),物证(玉龟背、邪骨铜盒、玉册图卷),书证(图卷记录),环环相扣,形成了一条无可辩驳、直指“归藏”核心机密的证据链!
李隆基的目光在玉龟背、铜盒、图卷之间缓缓移动,最终落在沈砚苍白却坚毅、林岚清亮而坦荡的脸上。所有的疑虑、震撼、恐惧,最终化为一种沉重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力量,响彻含凉殿:
“传朕旨意!”
“御史大夫张均,构陷忠良,阻挠救治皇子,居心叵测,着革去一切官职爵位,打入天牢,严加审讯其与李林甫及‘归藏’余孽勾连之罪!其余附逆者,一体查办!”
“沈砚、林岚,救驾皇子,勘破邪谋,揭露‘归藏’滔天之秘,立不世之功!擢升沈砚为大理寺少卿,专司‘归藏’逆案!赐林岚‘御前供奉’之衔,领太医署协理,专研克制邪力之法!赏金千两,绢帛五百匹!”
“着令刑部、大理寺、金吾卫,会同沈砚,全力追查缉拿‘归藏’余孽,务必肃清其潜伏之党羽!凡涉案者,无论官职高低,严惩不贷!”
“将此玉龟背供奉于太庙,昭告天地祖宗,佑我大唐!‘归藏’窃天之秘,列为皇室绝密,不得外泄!”
旨意下达,尘埃落定!张均等人如丧考妣,被如狼似虎的金甲卫士拖了下去。殿内群臣匍匐,高呼万岁。
李隆基走到沈砚榻前,亲自将他扶起,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沈爱卿,好生养伤。这肃清‘归藏’余孽、追查散佚‘九器’、防范那‘血瞳巨眼’之重任,朕…就托付于你了!”
“臣…万死不辞!” 沈砚重重叩首。肩上的担子,比华山更加沉重。玉龟背在御案上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提醒——对抗那窃天之力的漫漫长路,才刚刚开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幅血瞳幻象的碎片,依旧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