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身体的遮挡和袖子的掩护,她扶着小几边缘的左手手指,快如闪电般在袖内一探、一刺!尖锐的簪尾瞬间刺破了右手指尖。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温热的血珠立刻涌出。剧痛让她混乱的大脑反而瞬间清明!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
她的右手食指借着咳嗽颤抖的掩护,闪电般缩回袖中,蘸上指尖涌出的鲜血,然后借着身体前倾、衣袖拂过羊皮卷边缘空白处的动作——在那几株毒草写生图旁边的、一片不起眼的空白上,指尖翻飞!
她的动作幅度极小,快得如同幻影,全部被宽大的衣袖和身体的姿态所掩盖。指尖的剧痛和心头的狂跳化为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她画下的并非任何古代文字,而是两个深深烙印在现代人骨髓里的符号:
一个扭曲的、如同几何图形的“SOS”!这是跨越时空的绝望呼救!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她反复练习过无数次的、简体字的“毒”!直指核心!
鲜血在深褐色的古老羊皮上迅速晕开、凝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红褐色,巧妙地融入了羊皮本身的肌理和岁月痕迹之中。若非刻意寻找,且知晓其含义,在这布满诡异符号和异域文字的卷轴上,这两处小小的血痕,几乎会被完全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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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林岚的指尖已经冰凉麻木。她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和指尖的刺痛,借着咳嗽的余韵,顺势将受伤的手指蜷缩进掌心,用袖子不着痕迹地擦了擦嘴角(实则是抹去可能沾染的血迹),身体摇晃着站直,脸色依旧苍白,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弱和惊惶:“娘娘…民女失仪…这药烟…实在…霸道…”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羊皮卷边缘。暗红的血痕如同两道细微的伤口,静静地躺在羊皮纸上,位置隐蔽,颜色近乎融入——成了!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一半是恐惧,一半是渺茫的希望。
苏贵妃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那卷轴的细微变化上,她更关心林岚刚才的“发现”。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似乎觉得林岚的咳嗽扰了药供奉的清静:“罢了罢了!高进忠,给林姑娘盏清水压压!” 她转向林岚,眼中那病态的亢奋重新燃起,“你方才说,识得那几种‘药草’?除了毒性,可还知晓别的?比如…如何炮制…方能激发出它们真正的‘神效’?”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狂热,眼神灼灼地盯着林岚。
机会!
林岚心头警铃再响,但这一次,她强迫自己迎上苏贵妃的目光,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被“看重”的激动和一丝属于“行家”的谨慎探究:“回娘娘…此等至毒之物,用法千差万别,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民女虽随家父见过相关古籍残篇,提及过一些…特殊的增效配伍和火候法门…但…”
她故意停顿,目光带着敬畏和一丝迟疑,飞快地扫了一眼纱帐后那沉默如同石雕的药供奉:“…但这些法门极其凶险,记载又多有残缺。民女…民女需要时间,细细对照这卷轴上的图文,参详印证,或许…或许能有所得!” 她将“卷轴”二字咬得稍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哦?需要时间参详?” 苏贵妃的柳眉微挑,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并未立刻答应,目光在林岚脸上逡巡,似乎在审视她话语中的真伪与价值。
纱帐后,那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再次响起,是药供奉枯爪般的手指在缓缓拨弄丹炉内的物质。青紫色的烟雾袅袅升腾,将他佝偻的身影笼罩得更加诡异莫测。一个干涩的音节,如同冰珠砸落玉盘,从烟雾中冷冷地飘出:
“卷…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