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崩地裂,荒林遗姝

沈砚翻身下马,步履沉稳却迅疾地穿过衙役的警戒线。目光触及空地上的景象时,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只是眸色瞬间变得如寒潭般冰冷。

那是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衣衫是寻常的粗布襦裙,此刻沾满了泥污和枯叶,凌乱地裹在身上。她仰面朝天,双目圆睁,空洞地望着头顶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脸色是失血后的惨白,与周围深绿的苔藓、褐色的泥土形成刺目的对比。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光洁的额头上,赫然刻着一个字!

一个用利器深深划开皮肉、笔画歪歪扭扭、边缘凝固着暗红色血痂的字——“冤”!

血字在惨白的皮肤映衬下,如同地狱的烙印,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怨毒与诡异。几只绿头苍蝇嗡嗡地盘旋在字迹周围,贪婪地舔舐着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老仵作老王已经蹲在尸体旁初步查看,此刻站起身,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有些发颤:“大人… 初步看… 除了额上这…这骇人的刻字,周身似乎无甚明显外伤。或许是…是自尽?一时想不开撞石,碰巧划拉出这么个形状?又或是失足跌倒,头撞上尖锐之物…?”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显然自己也不太信服。这“冤”字,实在刻得太“工整”了。

沈砚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蹲下身,距离尸体更近,几乎能闻到泥土、腐叶和血腥混合的浓烈气味。他无视了那狰狞的血字,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首先落在尸体的双手上。指甲缝里很干净,没有泥土,没有皮屑,更没有搏斗挣扎时可能留下的血迹。他又仔细查看尸体身下的地面,落叶层虽有被压实的痕迹,但分布均匀,没有蹬踹、抓挠造成的剧烈翻动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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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的目光才聚焦到那个“冤”字上。刻痕很深,皮肉翻卷,边缘却异常整齐锐利,每一笔的起落都带着一种近乎“书写”般的稳定力道。这绝非意识模糊时胡乱挣扎能留下的痕迹!更像是一种冷酷、刻意、带着某种仪式感的… 宣告!

“自尽?跌倒?” 沈砚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老仵作的猜测,“王仵作,你且细看这字痕。边缘如此锐利整齐,力道贯穿始终,岂是濒死之人或意外跌倒能为之?再看死者双手、身下地面,可有半分激烈挣扎的痕迹?”

老王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更白了几分。

沈砚的目光如炬,扫过尸体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木,每一块石头。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得诡异,仿佛刻意被整理过。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意外或自尽现场!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出一种无形的低气压,让周围的衙役大气都不敢喘。

“仔细搜索方圆百步!任何可疑痕迹、物件,哪怕是一根断草、一点异色泥土,都不得遗漏!” 沈砚沉声下令,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视线再次掠过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和额头的血字,心头疑云密布:是谁?为何如此残忍?这个“冤”字,是凶手的挑衅,还是死者无声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