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天还没亮,妈就把我从床上踢了下去,让我趁天黑去坡上人家的地里偷点吃的。
我怕继续挨打,去了。
掐了不到半背篼红苕尖儿,我被到田里干活儿的人给抓住了。
他们骂得很难听,我很怕,我只会哭。
他们打我耳光子,要扒我衣服,我在地上蜷成一团哭。
我怕衣服被撕烂了,回去妈要打我。
这是我唯一的衣服,是妈赶场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捡来还是偷来的衣服。
他们气不过,拉扯着把我往家里赶。
来到家门口,门锁着,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砸门,他们砸东西,他们叉着腰骂人。
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问我,爹妈去哪里了?
我摇头,不敢说话。
我只知道哭。
............
后来,坡上种地下来的人路过,这才说起,他一早去地里的时候,看到我爹妈天没亮就背着两个大背篼,抱着弟弟走了。
他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
被偷红苕叶那家人气不过,把门砸得稀巴烂,又打了我好几耳光,才愤愤不平地走了。
我脸肿得很大,很痛。
我怕家里被砸烂了,爹妈回来要打我。
我赶紧进屋子想收拾一下。
进去,我才看到。
除了带不走的烂木头桌椅板凳和木板床,什么都没了。
连灶头上那最后一小包盐巴,连灶上唯一那口铁锅,都没了。
我想,我应该是被丢掉了。
…………
接下来几天,我缩在这房子里。
我不知道能去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锅,实在饿了,我就去门口那三分地里摘点新长出来的菜叶子芽塞嘴里吃。
爹妈走的时候,把长大的菜都全部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