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军功……”她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些许冷意,“该是我们的,迟早会是。现在不是时机,强行去争,反成众矢之的。传令下去,让姐妹们都稍安勿躁,加紧操练。下一次硬仗,不远了。”
赵凤还想说什么,却被孙秀悄悄拉了一下衣袖。孙秀看着嬴芷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坚毅的侧脸,心中了然。他们的队长,并非怯懦退缩,她心中自有沟壑,看得比他们更远。
“是,队长。”孙秀应道,拉着还有些不服气的赵凤退出了营帐。
帐内重归寂静。嬴芷走到案前,指尖再次抚过冰凉的刀鞘,低声自语,仿佛是说给那远方的赠刀人听:
“将军,您看……这刀,还未到完全出鞘之时。”
她眼神清明,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暂时的蛰伏,并非退缩,而是在积蓄力量,等待那个真正需要利刃出鞘,石破天惊的时刻。而她,和她的短刀,都已准备好了。
塞外的秋风刮过连绵的军营,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也掩盖了夜行人的脚步声。
近段时间以来,每当月上中天,众将士皆已沉入梦乡,一道纤细矫健的黑影便会如暗夜流萤般,悄无声息地避开巡逻卫兵,潜入中霍妘的营帐。
烛火在帐壁上投下两道交织的身影,一坐一立,一站一跪,低语声细若游丝,被牢牢锁在帐内,无人得闻。
没有人知道她们之间的事。即便有巡夜士兵隐约察觉,也只当是嬴队长受霍将军格外信重,深夜仍在回禀军务。无人能想到,她们每一次的暗中相会,都是在触碰一桩足以掀起朝堂与军营滔天巨浪的旧案。
案上,一盏油灯昏黄,映照着霍妘线条冷硬的侧脸。她已卸去戎装,只着一身玄色常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束起,少了白日号令三军的凛冽杀气,却多了几分沉郁。她的指尖缓缓划过摊在面前的一张有些发旧的舆图,那上面,几条运送粮草的路线被朱砂狠狠地划上了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