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抱着姒儿回到晨曦院时,嬴娡正坐在廊下看账本。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姒儿窝在赵乾怀里,小手缠着一圈白布,眉头便皱了起来。
“怎么了?”她放下账本站起身。赵乾把姒儿放在椅子上,简单说了方才的事。覃荆云拦路,争执,推搡,姒儿冲上来摔倒,擦破了掌心。他说得很简短,语气也平静,只是说到姒儿摔倒时,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嬴娡蹲下身,轻轻拿起姒儿的手看了看。白布缠得仔细,隐隐透出一点药膏的颜色。她抬头看着姒儿,姒儿也看着她,小脸还有些白,眼眶也不红,只是乖乖地坐着,像是怕她担心,还冲她笑了笑。“阿娘,我不疼,大夫伯伯说擦点药就好了。”
嬴娡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没说什么,站起身看向赵乾。赵乾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两个人谁也没提覃荆云,仿佛那人不存在似的。嬴娡转身走到门口,唤了丫鬟来,吩咐去厨房看看午饭好了没有,早点摆饭。说完又走回来,在姒儿旁边坐下,把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膝上。
姒儿歪着头看她,小声问:“阿娘,我下午还能去学堂吗?”
嬴娡看着她,那只缠着白布的小手搁在自己膝上,轻飘飘的,却像压了什么东西。她伸手把姒儿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能。怎么不能?”
姒儿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低下头小声说:“可是我的手破了,写字会疼……”
嬴娡看着她那副明明想去又忍不住撒娇的小模样,心里软了一下,面上却没露出来。她把姒儿的手轻轻握了握,不重,刚好不会碰到伤口。“一点小伤,擦过药了,过两天就好了。不能因为这个就耽搁上学,嗯?”
姒儿抿了抿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嬴娡,终于点了点头。赵乾在旁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吃完饭我送你去。”
姒儿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又亮了起来。“阿爹送?”
赵乾点点头。她便笑了,那笑从嘴角漫开,漫过整张小脸,方才那点委屈和害怕全散了。她从椅子上蹦下来,跑到赵乾身边,仰着脸说:“那阿爹要等我写完大文章再接我!今天夫子说要写十篇大文章,我一定能写完!”
赵乾看着她那副神气活现的小模样,唇角弯了弯。“手受伤了就不用写了,多读几遍便是,爹爹会跟夫子讲的。”
嬴娡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目光从姒儿身上移到赵乾身上,又移回来。姒儿已经忘了疼,正拉着赵乾的袖子叽叽喳喳说学堂里的事,说哪个同窗又挨了夫子的戒尺,说昨天背的书她背得最好。赵乾听着,偶尔应一句,偶尔伸手替她理理蹭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