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口气,脸上露出悲愤与无奈:“我们的三艘货船,当时恰好停泊在港口西侧,靠近‘诺颂帕萨特’氏族控制的码头!‘莱雅瓦佳’的人突袭港口西区,纵火抢夺,见船就烧!我们的船……我们的船首当其冲!成了他们两族混战的牺牲品啊!港口当时完全失控,官府的人根本拦不住,也……也不敢深入!”
莱雅瓦佳……诺颂帕萨特……
嬴娡缓缓从木凳上站起身。夕阳将她挺直的身影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边,也在地面上投下坚定的轮廓。她目光越过眼前跪地的管事,越过那近百口沉默的棺木,仿佛望向了尼伽马港口那片尚未散尽的硝烟,望向了那两个以血腥争夺写下这场悲剧的氏族名称。
原来如此。
是人祸,而且已经查明罪魁祸首。是当地势力倾轧,战火无情,殃及池鱼。她的商船,她忠心耿耿的伙计们,成了两大氏族争斗中微不足道的炮灰,付之一炬,沉尸异海。
一股冰冷的怒意,取代了先前的悲恸与不适,从心底深处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这怒意并不炽热,反而带着深海般的寒意与沉凝。
不是疏忽,不是意外,而是被卷入了一场与己无关、却足以吞噬一切的野蛮冲突。
“莱雅瓦佳……诺颂帕萨特……”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陌生的氏族名字,每个音节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带着凛冽的杀气。
庭院中幸存的人们也听到了管事的话,原本因嬴娡的陪伴而稍显平静的脸上,再次被愤怒与不甘占据。他们握紧了拳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嬴娡转过身,重新面向那些棺木,面向那些幸存者。她的声音在黄昏的庭院中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听见了吗?兄弟姐妹们。”
“害你们命丧于此、魂魄难安的,不是风浪,不是海怪,是尼伽马的‘莱雅瓦佳’和‘诺颂帕萨特’!”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悲愤的脸,最后定格在那些冰冷的棺木上:
“这笔血债,嬴家记下了。”
“我嬴娡,以嬴氏商行东主之名立誓——”
她抬手,指向苍穹落日,一字一顿,声震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