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长,你是没看着,这帮孩子实在是…… 唉,怎么说呢,真没法说。刚才还有个小子跑百米把鞋都跑飞了,光着脚冲过终点,还问我算不算成绩。我当年在野战团新兵连,也没见过这么多花样。”
许三多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很稳:
“都有个过程。咱们四个老兵班,一对一对接四个高考班,拆分了带,每人盯三四个,逐个抠动作。渡过这个阶段就好了。”
“行吧,我这就去安排。” 张岭把帽子往头上一扣,叹了口气,“本来还寻思今天训练顺,能早点收操回去洗个澡,看来今儿又得钉在场上了。”
他转身刚要走,又回头补了句:“排长你就别挨个盯了,留神累着。这点活我们几个老兵就够了。”
“没事。” 许三多已经迈步往低桩网那边走,“我去带四班那几个,他们底子弱些。”
张岭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转身去喊四个班的班长分工,嘴里还小声嘀咕:
“也就咱们排长有这好耐性,换我,早骂街了。”
场地上很快散开,老兵们各自拎着新兵分组,喊号声、纠正动作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三多蹲在低桩网边上,给一个手脚总不协调的新兵示范扒地的手型,指尖沾了沙土也不在意,一遍慢动作没讲明白,就再爬一遍给他看。
旁边几个新兵看着,刚才还叫苦连天的劲儿,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
训练场边的大杨树下聚着一片阴凉,几个作训服肩章沾着汗渍的干部凑在一块儿,搪瓷缸子搁在树根的石头上,都望着不远处热火朝天的障碍场。
甘小宁的大嗓门隔着几十米都能听见,混着成才的口令声,还有许三多平稳的纠正声,热热闹闹的。
姜磊端起缸子抿了口凉茶,砸吧砸吧嘴:“老姚,你看三多这示范,动作标准不说,看着还利落漂亮,比咱们教研室那套教学片养眼多了。”
“不光动作好,细节讲得也透。”
姚文彬抱着胳膊,眼神落在场地上,“百米怎么压重心,匍匐怎么用腰劲,掰开揉碎了讲。就看这帮小子能往心里去多少了。”
“老姜你可真省心。”
韩克俭靠在树干上,眉头还带着点疲惫,“我们队从早忙到晚,脚不沾地,你倒好,直接甩手给许三多,全专业训练人家一个人就给你捋顺了。”
“可不是嘛。” 周斌跟着笑,“你这是从哪儿挖着这么个宝贝?我们要是有这么个骨干,我能少白一半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