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坐在最角落的长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却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
他手上的血早就干了,变成了暗褐色的痂,嵌在指甲缝里,怎么搓都搓不掉。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 —— 史今靠在土墙上,肚子上插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刀,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往外涌,染红了常服的前襟。
“班长……”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喉咙发紧,眼眶通红,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穿着藏青色警服的警察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民警,脸上带着疲惫和凝重,手里拿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他扫了一眼走廊里的三个人,开口问道:“你们是刚才在西巷打架的?谁是负责人?”
“我是。” 高城立刻掐灭烟,走上前,亮出自己的军官证,“702 团钢七连连长高城。里面抢救的是我们连的班长史今,刚才在巷子里救人被捅伤了。”
老民警看了一眼军官证,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了点头:
“我们已经了解了基本情况。被救的那个妇女是半年前从河南被拐过来的,怀里的婴儿是她的孩子,还有两个小女孩是同村被拐的。她已经录完口供了,证实你们的人是见义勇为。”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下来,带着点难以掩饰的沉重:
“但是你们下手也太重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巷子里躺了二十多个人,当场死了八个,送到医院抢救又死了两个,
剩下的十个,五个脊椎断了瘫痪,四个腿骨粉碎性骨折,还有一个颅脑损伤,现在还在 ICU,能不能救过来还不一定。”
这话一出,高城和伍六一都愣住了。
他们知道许三多下手快狠准,却没想到会这么狠。
“谁动的手?”
另一个年轻警察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带着明显的气愤,
“二十多个人,就算是持械斗殴,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死手吧?这都快赶上灭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