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无论是被精神低语困扰的影月苍狼,还是在莱恩蛮横命令下奋力开路的暗黑天使,抑或是全神贯注于眼前污秽与潜在背叛的荷鲁斯,甚至是在“忠诚”面具下感受着黑暗脉动的卢瑟…没有任何人抬头望向那片被厚重树冠和污秽云层遮蔽的天空。没有任何传感器警报响起,没有任何灵能者感知到异常——这个空降舱的发射被完美地伪装和屏蔽了,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它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没入卡利班大气层,在云层和灵能干扰的掩护下,朝着未知的目的地坠落而去。一个微小的、此刻无人知晓的变量,已被悄然投放到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而地面上,两支军团和他们的原体,依旧在污秽的泥沼中挣扎前行,向着他们各自命运的交汇点,也是毁灭的漩涡中心,一步步迈进。森林的低语掩盖了轨道上的秘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眼前的黑暗所吸引,无人知晓一颗新的种子已经悄然落下。
战斗开始了
战场已化为血肉磨坊。纳垢巨兽“痛苦熔炉”在剧痛与狂怒中彻底疯狂。它庞大的、流淌着脓血与蛆虫的躯体每一次扭动都地动山摇,腐肉巨锤挥舞间,裹挟着黄绿色的腐蚀风暴,将敢于靠近的战士连人带甲砸成扭曲的肉饼或抛飞出去。剧毒瘴气如同实质的潮汐般从它全身的孔洞中喷涌,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的死亡领域,暗黑天使的深黑色战士在这片领域内如同被投入强酸的金属,动力甲迅速蚀穿、溶解,惨叫声被腐蚀的滋滋声和肺部的溃烂声取代。影月苍狼的深灰色阵列也被迫卷入近战,在混乱中承受着巨兽无差别的攻击和腐化环境的侵蚀。
荷鲁斯·卢佩卡尔如同金色的风暴核心,在混乱中竭力支撑。破世者战锤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亚空间的金色雷霆,狠狠砸在巨兽相对脆弱的关节或试图喷吐的腐化口器上,强行打断其最致命的攻击,为陷入绝境的战士们争取一线生机。他的灵能护盾如同怒海中的灯塔,在狂暴的毒瘴冲击下剧烈波动,勉强为身边的影月苍狼撑起一小片喘息之地。
“火力集中!打它的眼睛!关节!别让它再喷毒!”荷鲁斯的声音在战术频道中咆哮,充满了战帅的威严和一丝被焦灼掩盖的急迫。他眼角余光扫过一片被巨兽前蹄践踏过的区域——那里原本是影月苍狼预设的一个火力点,散落着被踩碎的便携式激光炮台底座和几块扭曲的金属夹板。
就在这一瞥之间,荷鲁斯的动作猛地僵住了零点一秒!
那些散落的金属碎片…它们的状态不对!
卡利班森林的强腐蚀性环境会蚀穿金属,这很正常。但眼前这些扭曲的金属夹板和破碎的陶钢碎片…它们不仅仅是被腐蚀了!它们…活了过来!
原本冰冷的合金表面,此刻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增殖的、如同腐烂内脏般的暗红色肉质组织!这些组织呈现出令人作呕的蜂窝状结构,每一个“蜂巢”孔洞深处,都隐约闪烁着一点微弱的、浑浊的、充满恶意的幽光!那幽光并非固定,而是在孔洞深处如同活物般蠕动、分裂、变幻,形成无数个微小到极致、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痛苦与亵渎的…瞳孔!这些“瞳孔”正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纳垢瘴气,随着每一次“呼吸”,那些肉质组织就微微膨胀一分,如同在…生长!
嗡——!
一股冰冷的、直达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荷鲁斯!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倒流!
科托尼亚!
冰冷的钢铁要塞通道…空气中弥漫的、与此刻如出一辙的腐甜恶臭…散落在地的忠诚派士兵的破碎陶钢护甲…那些护甲碎片上,同样覆盖着这种蠕动、增殖的蜂窝状血肉组织!同样有无数微小的、充满恶意的瞳孔在其中闪烁、变幻!那是他第一次直面混沌邪神力量最直观、最亵渎的具现!是慈父纳垢那号称“生命”实为“永恒腐烂”的“慈爱”最直接的证明!那景象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灵魂深处,成为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不是普通的变异!这不是强大的污秽野兽!这是…瘟疫之神的赐福!这是纳垢腐化最核心、最本质的特征——将无机的秩序扭曲成有机的、永恒腐烂的“生命”!他们不是在对抗一头强大的变异体,他们是闯入了一个神只领域的边缘!那头巨兽“痛苦熔炉”根本不是源头,它只是这片被纳垢力量深度浸染的土地上,孕育出的一个巨大脓包!这片森林本身,就是“瘟疫之心”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