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接二连三,火势越来越大。匈奴人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反击。那名带队的匈奴千夫长怒吼着,指挥骑兵向这群胆大包天的汉军围拢过来。
“撤!向东南!”卫青见主要目标已经达成,不敢恋战,立刻下令突围。
十二人结成紧密的小阵,一边用连珠弩和弓箭向后射击,一边朝着预先侦察过的、守备相对薄弱的东南角山口亡命冲去!身后,是愤怒的匈奴追兵和熊熊燃烧的工坊。
这是一场与死神赛跑的逃亡。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
长安,深夜,西市附近一处深宅大院。
这座宅院的主人是少府属下武库令丞(掌管部分兵器储存和发放的中级官员),姓孙。此刻,宅院四周已被数十名执金吾的精锐士卒和绣衣使者悄然包围。
带队的是廷尉张欧的心腹,他挥了挥手,几名好手悄无声息地翻墙入院,打开了大门。
士卒们迅速涌入,直扑内宅。很快,内宅传来打斗声和女子的尖叫。
“孙大人,奉旨拿你!束手就擒!”带队军官冲进书房,厉声喝道。
书房内,孙令丞并未睡下,而是衣冠整齐地坐在书案后,面色阴沉。见官兵闯入,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惨笑:“终于……还是来了。”
“拿下!”
两名士卒上前。就在此时,孙令丞猛地掀翻书案,从案下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环首刀,状若疯狂地砍向逼近的士卒!他身手竟颇为不俗,猝不及防下,一名士卒被砍伤。
“冥顽不灵!格杀勿论!”带队军官怒道。
更多的士卒一拥而上。孙令丞困兽犹斗,边战边退,竟被他冲到了书房内侧的博古架旁。他背靠架子,挥刀逼退追兵,另一只手突然在架子某处用力一按!
“咔嚓”一声轻响,博古架后的墙壁,竟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想跑?!”带队军官眼疾手快,一支弩箭射去,正中孙令丞大腿。孙令丞惨叫一声,却不往暗门里钻,反而猛地将手中刀掷向军官,同时用尽最后力气,将博古架上的一尊青铜香炉推向暗门入口!
香炉轰然倒地,炉内尚未完全熄灭的香灰和某种粉末扬起,瞬间被暗门后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卷入门内!
“轰——!!!”
一声远比香炉倒地猛烈得多的、沉闷的爆炸声,从暗门后的甬道深处传来!整个书房甚至宅院都震动了一下!暗门内火光一闪,随即被浓烟和崩塌的土石堵塞!
孙令丞被震倒在地,口鼻溢血,却疯狂大笑:“哈哈……晚了……都晚了……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带队军官又惊又怒,上前一脚踩住孙令丞,厉声问:“暗门后面是什么?!”
孙令丞只是笑,眼神涣散,很快便没了气息——他竟提前服了毒!
爆炸引来了更多官兵和附近被惊动的百姓。经过紧急清理,发现暗门后的甬道通往一个隐藏的地下密室,但密室入口已被爆炸彻底炸塌,短时间内无法清理。从现场残留的硫磺和硝石气味判断,密室内很可能存放有相当数量的火药或其他易燃易爆物!
一个负责武库管理的官员,家中竟私藏火药,并设有自毁机关!这意味着什么?他管理的武库,是否也有问题?那些本该配发给北疆、东南的军械火药,是否被动过手脚?
张欧接到急报,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这个孙令丞,很可能不仅仅是“云中客”网络的成员,更可能是负责在朝廷军工系统内部进行破坏和资敌的关键一环!他的暴露和自杀,虽然断了线索,但也证实了威胁的严重性。
“立刻彻查所有与孙令丞有过工作往来的武库、匠作!尤其是近半年来的火药、箭矢、弩机出库记录!凡有疑点,相关人等一律先行拘押!”张欧连夜下令。
长安的夜,因这声爆炸和孙令丞的死,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东南外海,月牙湾外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