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咬牙,不答。
张定远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碗盐水,慢慢泼在他脸上。盐水顺着伤口流进眼睛,俘虏猛地抽搐,闷哼一声。
“你不说是吧?”张定远声音不高,“我可以等。你同伴已经招了,说你们三天前就在附近扎过窝棚。你说不说,都不影响我知道的事。”
俘虏瞳孔一缩,随即摇头,“无……无话讲。”
“好。”张定远点头,“那就等。”
他走出石屋,下令看守不得给水、不得包扎伤口,只准清洗一次,用盐水。他自己回帐,命人誊抄那份军营图三份,一份存档,一份送兵部备案(虽未发,暂备),另一份留在案头。
当夜二更,亲兵来报:“将军,里面那人熬不住了,一直哼叫,想喝水。”
张定远披衣起身,再次进入石屋。
俘虏已满脸血污混合盐水,嘴唇干裂,眼神涣散。见他进来,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张定远示意解开绳索,但仍铐住双脚。他亲自端来一碗清水,放在地上。
“喝之前,告诉我实情。”他说,“倭寇主力何时行动?多少人?从哪里登陆?”
俘虏盯着水碗,喘息剧烈。
“十日之内。”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台风夜……海雾大……船队从三岙湾靠岸。五百人……分两路,一路攻营,一路烧仓。”
“主将是谁?”
“不知姓名……只知旗上有‘山’字。”
“你们的任务?”
“画图……放信号……等大军来时,里应外合。”
张定远听完,没说话,端起水碗,递到他唇边。俘虏急切吞咽,呛了几口,水洒在胸前。
喝完,他抬头,“饶命……”
张定远看他一眼,起身走出石屋,对守卫下令:“关紧,加双岗。明日一早,召集各队首领,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