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老板娘……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找了很久工作了,都没找到……我看你们店里……好像挺忙的……不知道……不知道缺不缺人手?我什么都能干!洗碗,扫地,搬东西……我有力气!我只要管饭就行,工钱……工钱你们看着给……”
我说完,立刻又低下头,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店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越来越近的雷声轰鸣。
我能感觉到那四道目光在我身上逡巡,像是在评估一件破烂物品是否还有利用价值。
老板娘率先开口,语气充满了不信任和挑剔:“你?你能干什么?细胳膊细腿的,别把我们家碗都给摔了!”她这是在压价和确立权威。
老板则眯着眼,又打量了我一遍,重点看了看我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磨破的牛仔裤,似乎在确认我是否真的“走投无路”到可以随意拿捏。他瓮声瓮气地问:“以前干过这行吗?”
我连忙摇头,像个拨浪鼓:“没……没有……但我学得快!我肯吃苦!老板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无二话!”我极力表现着自己的“老实”和“顺从”。
“哼,”老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干过?别想着偷学我们家‘秘方’!没门!”他刻意强调“秘方”,仿佛他那锅靠味精魔粉堆砌的汤底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老板娘在一旁补刀,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手脚给我放干净点!少耍小聪明!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奸耍滑,或者手脚不干净,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他们的话,充满了侮辱和威胁,但这正是我想要的。他们越是如此,越说明他们需要廉价、听话、且容易控制的劳动力,同时也暴露出他们内心的虚弱和多疑。
我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感恩戴德的表情:“不会的,不会的!老板老板娘放心,我肯定老老实实干活,绝不偷懒,更不敢动歪心思!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
就这样,在一场看似偶然、实则处处精心设计的“遭遇”后,我,这个穿着破旧、看似憨傻木讷、走投无路的“张老三”(我随口报的假名),成功地被“好味麻辣烫”的老板和老板娘,以极低的薪资(近乎侮辱性的数字,且言明试用期三天只管饭不给钱),并且是在高度的警惕和挑剔下,“录用”了。
走出“好味麻辣烫”的大门,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瞬间淋湿了我的全身。
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流进脖颈,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反而有一种潜入敌营、成功伪装后的兴奋与冰冷在血管里流淌。
我回头,透过密集的雨帘,看了一眼那家依旧亮着昏黄灯光、散发着污浊气息的店铺。
雀巢已入。
接下来,就是如何从内部,一点点撬动它的基石,直到它彻底崩塌,让我这只“鸠”,能够名正言顺地,占据这个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