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邹帅的暗棋

食卦人 厨四 4650 字 7个月前

“老板!这是天赐良机!”梁雷第一个跳出来,眼睛瞪得溜圆,早就把之前法律狙击带来的憋闷抛到了脑后,“生命科技!大健康!这是未来五十年的黄金赛道!如果我们能拿下这个研究院,‘多多’就从一个卖麻辣烫的,一跃成为拥有核心生物科技和专利的‘健康食品科技公司’!估值翻十倍都是少的!到时候谁还敢卡我们的脖子?观澜那点法律骚扰算个屁!”

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看到了“多多生物科技”在纳斯达克敲钟的画面。

高丽仙要冷静得多,但她研究着楚玉搜集来的、关于生科院的零散资料(设备清单的局部截图、部分研发人员的模糊履历、与某些国际机构合作往来的传闻),也忍不住动容:“如果这些信息有一半是真的……那这个研究院的价值,确实远超我们之前收购的所有餐饮资产总和。它代表的是真正的技术壁垒和升级可能。”

小主,

连一向务实的梁青,在仔细看了那些据说价值数亿的进口设备清单后,也迟疑地说:“这些东西,有钱也未必能马上买到,更需要时间和机缘去搭建团队。如果……如果能整体接收,确实能让我们脱胎换骨。”

沈越跟着点头,他不懂太复杂的,但他听懂了“值很多很多钱,能让公司变得非常厉害”。

楚玉和罗桐保持着技术人员的审慎。楚玉指出:“所有信息都来自非公开渠道,真伪难辨。尤其是它背后那些所谓的高端人脉网络,更是迷雾重重。这种资产,往往伴随着极高的隐形门槛和政治风险。”

罗桐则从数据角度分析:“信息传播模式高度符合‘定向钓鱼’特征。邹帅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抛出这个资产,动机极其可疑。成功率模型显示,我们主动介入争夺的失败风险超过85%,且失败后果可能是毁灭性的。”

但理性的声音,在巨大的、闪着金光的诱惑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团队的心,被这块突如其来的“肥肉”搅动了。之前因受挫而低落的士气,被一种新的、更炽热的贪婪和幻想所取代。就连高丽仙和梁青,在私下交谈时,也更多地开始讨论“如果真能拿下,该如何规划”、“我们的资金够不够撬动”这类问题。

裂痕,尚未弥合;新的、更具分裂性的诱惑,又出现了。

我召开了两次闭门会议,试图让大家冷静,强调未知风险,重申我们“立足餐饮根本,稳步消化既有成果”的底线。但收效甚微。我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对“错过历史机遇”的恐惧,正在团队中弥漫。我的话,不再像以前那样被无条件信任和执行。

更让我忧心的是钱佩玖那边的动静。

她没有任何直接联系,但通过一些间接渠道,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对“生科院”志在必得的决心。她暂停了与观澜新管理层关于“整体合作”的部分细节谈判(楚玉监控到的通讯频率下降),转而开始频繁接触几家具有深厚国资和医疗背景的投资基金,以及两位在生物科技领域有影响力的院士级人物。她甚至通过陈文远,试图安排与研究院现任院长(一位据说是邹帅高薪从美国挖回来的华裔科学家)进行“非正式交流”。

她的目标明确,动作迅猛,资源调动能力远超我们。看起来,她已决心将这枚“棋子”作为她进入京圈资本、实现阶层跃迁的最重要筹码。

而观澜新管理层那边,态度则颇为暧昧。以陈文远为代表的部分人,似乎乐见其成,甚至可能在暗中推动钱佩玖去争夺,以此作为与她深化合作的“投名状”或“交换条件”。而以周建国为首的经营派,则对这块完全独立于集团、且消耗了集团大量现金的资产心情复杂,既觉得是负担的剥离,又有些不甘。

至于邹帅本人,则彻底隐身于大雪之后。没有公开露面,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根线,牢牢攥在他手里。他在等待,等待鱼儿咬钩。

大雪初霁的午后,我独自一人来到中央厨房后院。积雪尚未融化,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那口老井的井沿堆满了雪,我用铁锹清理出一块,打出半桶水。

井水依旧清冽甘甜,带着大地深处的恒定凉意。我喝了一口,冰冷的刺激让头脑为之一清。

我闭上眼,将关于“生科院”的所有信息——那些诱人的数据、团队的光环、设备的昂贵、未来的蓝图——以及在团队中感知到的躁动,在钱佩玖身上看到的决绝,还有邹帅那隐藏在阴影中的冰冷注视——全部汇聚到意识中。

然后,启动食卦。

不是占卜吉凶,而是试图“品味”这整件事的“气息”。

意念如舌,轻轻“舔舐”这团复杂信息聚合体。

首先尝到的,是极其浓郁的、类似顶级黑松露或鹅肝酱般的“肥美”与“醇厚”,那是优质资产和巨大利益散发出的、令人迷醉的“香气”。任何稍有野心的人,嗅到这股味道,都会心跳加速,垂涎欲滴。

但在这浓郁得化不开的“肥美”深处,我尝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几乎被完全掩盖的“味道”。那不是酸,不是苦,不是辣,而是一种……“空”。一种类似于高级分子料理做出的、形色味俱佳却毫无营养和饱腹感的“虚无”。又像是某种精密仪器运行时发出的、超越人类感官范畴的、冰冷而规律的“频率”。

这“空”与“冷”,与表层那诱人的“肥美”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更深处,我还“尝”到了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铁锈和旧血味的“腥气”,以及一种黏腻的、仿佛无数细丝缠绕的“牵扯感”。这指向的不是商业风险,而是更古老的、关于权力依附、利益输送和深水区博弈的泥沼。

卦象晦暗不明,没有清晰的吉凶指向,却弥漫着一种“华宴之下,或有深渊”的强烈警示。

这不是一块简单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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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精致无比的陷阱。

但它的诱饵,实在太香了。香到足以让最谨慎的人,也愿意暂时闭上眼睛,去相信那万分之一的、吞下它而不会被噎死或毒死的可能性。

我睁开眼,看着桶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倒映着灰蓝色的天空和我的脸,表情凝重。

我看出了危险,但我该如何说服已经被欲望点燃的团队?如何抗衡钱佩玖必然的全力争夺?又如何应对邹帅那未知的后手?

孤立感,从未如此强烈。

就在我被“生科院”搅得心神不宁,团队内部暗流涌动之际,另一条看似不起眼、却可能埋藏更深危机的线索,悄然浮现。

晚上八点,罗桐敲响了我办公室的门。他手里拿着一个加密的U盘,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

“老板,有异常。”他将U盘插入电脑,“我们一直监控着观澜旧部,特别是那些被我们收购了资产后失业或边缘化的中高层管理人员的动向。过去一周,监测到异常的资金流动。”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几笔来源不明、但数额不小的资金(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通过海外账户和复杂的中间环节,最终流入了十几个不同的个人账户。而这些账户的主人,无一例外,都是前观澜的中层骨干——有被我们接手的门店店长、有“江南小厨”离职的厨师长、有“速味客”区域经理、甚至还有一位观澜总部前人力资源副总监。

“资金用途?”我问。

“表面上看,五花八门。”罗桐调出明细,“有关闭小店重新开张的,有加盟其他品牌的,有声称用于家庭医疗或孩子留学的。但经过交叉比对和行为分析,我们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他放大了几个关键时间节点的通讯记录和出行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