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贵人相助

食卦人 厨四 4276 字 8个月前

十一月初,一场寒流席卷了这座北方县城。

我站在中央厨房二楼的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开发区的主干道上,货车往来不息,卷起枯叶和尘土。远处的工业园区,烟囱冒着白气,在冷风里斜斜地飘散。

这座城市,在我眼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几十万人口的小县城了。经过一年多的深耕和扩张,我看到的是一张更复杂的图谱——一百多万常住人口,四个主要城区,三个产业园区,两条高铁线穿城而过,省里规划的“区域副中心城市”。它依然不是北上广,但也不再是那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池塘。

而我的野心,需要更大的水才能养得起。

“张总。”

梁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身,看见她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纸袋,站在办公室门口。

“钱总让我送过来的。”她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桌上,“说是今晚聚会要穿。”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面料细腻,剪裁简洁。旁边还有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一条深蓝色领带,一双锃亮的牛津鞋。尺码分毫不差。

“钱总特意去省城订的。”梁青轻声说,“她说今晚的聚会很重要,来的都是本地商圈有头有脸的人。您现在的身份,穿以前的衣服不合适。”

我拿起西装外套,在手里掂了掂。面料很轻,但质感扎实。袖口的扣子是哑光金属,刻着细密的花纹。这不是张扬的奢侈品,而是那种只有懂行的人才看得出的好东西。

“她还说什么了?”我问。

“钱总说,晚上六点她来接您。聚会地点在‘云隐会所’,在城东半山腰,是本地一位退休的老领导开的,不对外营业。”梁青顿了顿,“她还说……今晚李斌也会去。”

我点点头,把西装挂回纸袋。

“店里今天怎么样?”

“一切正常。”梁青汇报,“第五分店上周的营业额又涨了百分之八,学生套餐卖得特别好。中央厨房这个月的产能利用率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五,韩鹏那边说,如果我们再扩产,可以考虑接一些外部代工订单。”

“先不急着接外单。”我说,“产能留出百分之二十的余量,我有用。”

“明白。”

梁青离开后,我继续站在窗前。

今晚的聚会,我知道意味着什么。

钱佩玖要把我正式推出去,推到本地商圈的台面上。不是以“多多麻辣烫老板”的身份,而是以“钱佩玖项目合伙人”的身份。

这是她给我的认可,也是她给我的考验。

我需要通过这场考验,才能真正绑定她,绑定她背后的资本和人脉。

下午四点,我洗了个澡,换上那套新西装。

镜子里的人,让我有些陌生。

深灰色的西装妥帖地包裹着身体,衬衫领口挺括,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向脑后,露出额头。眼神还是那双眼睛,但眼里的东西变了——少了些市井的烟火气,多了些沉静的算计。

我伸手,调整了一下领带的松紧。

衣服是新的,但魂是旧的。

那个从京城跌落、在麻辣烫汤锅里重新爬起来的魂,那个在算计中生存、在隐忍中成长的魂,那个背负着仇恨、谋划着未来的魂。

它还在。

而且,更强了。

傍晚五点半,钱佩玖的车准时停在中央厨房门口。

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8,车牌尾号三个8。司机下车开门,钱佩玖坐在后座,朝我点头示意。

我上车,坐在她旁边。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钱佩玖身上那种特有的、清冽的香水味。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外搭一件黑色羊绒大衣,头发挽成低髻,耳垂上戴着两颗不大的珍珠耳钉。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极好,眼角有细纹,但眼神明亮锐利。

“衣服还合身吗?”她问。

“很合身。谢谢钱总。”

“不用谢我。”钱佩玖看着前方,“今晚这场聚会,是我一个老朋友攒的局。来的都是本地做实业的,做地产的赵总、做建材的刘总、做服装厂的孙姐,还有银行的一位副行长。李斌是托了关系硬挤进来的,他想拓展人脉。”

“明白了。”我说。

车子驶出开发区,往城东方向开去。穿过老城区拥挤的街道,渐渐驶上盘山公路。路两旁是稀疏的树林,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暮色里像一幅水墨画。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庭院门口。

门是木质的,很朴素,上面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云隐”两个篆字。门口没有保安,只有一个穿着中式褂子的老者,见到钱佩玖的车,微微躬身,推开了门。

车子缓缓驶入。

里面别有洞天。

庭院很大,假山、水池、回廊、亭台,错落有致。虽然是冬天,但松柏依然苍翠,几株腊梅已经打了花苞。灯光设计得很巧妙,不亮,但足够照明,把整个庭院的轮廓勾勒得朦胧而雅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会所主体是一栋三层的中式建筑,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这里的主人,姓陈,以前是市里的领导,退休后开了这个会所,只接待熟人。”钱佩玖一边下车,一边低声说,“在这里谈事,清净,安全。”

我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穿过前厅,是一个开阔的茶室。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见我们进来,一个穿着深红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钱总来了!”他笑容满面,“这位就是张总吧?久仰久仰。”

钱佩玖给我介绍:“这是赵总,做地产的,也是今晚的东道主之一。”

“赵总好。”我伸出手。

赵总握得很用力,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张总年轻有为啊!钱总常提起你,说你是她见过最有潜力的年轻人。今天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赵总过奖了。”我微笑。

钱佩玖带着我,一一介绍在场的人。

穿藏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是刘总,做建材生意,本地好几个楼盘都是他供的材料。说话声音洪亮,喜欢拍人肩膀。

穿宝蓝色旗袍、盘发、戴玉镯的是孙姐,开服装厂,专做外贸订单。五十多岁,但眼神很活,看人的时候像在估价。

坐在角落喝茶、穿着灰色夹克的是周行长,本地商业银行的副行长。话不多,但每说一句都慢条斯理,带着分量。

还有两个做物流的、一个做餐饮供应链的、一个开连锁超市的。

最后,我看到了李斌。

他今天也穿得很正式,深蓝色西装,头发用发胶固定得纹丝不动。见到我,他立刻走过来,笑容标准:“张老板,哦不,现在该叫张总了。今晚这阵仗,厉害啊。”

“李经理也来了。”我跟他握手,“最近合作还顺利?”

“顺利,顺利。”李斌压低声音,“‘辣么萌’第二家店下周开业,陈悦那边……基本谈妥了,她愿意加盟。”

“好事。”我说。

寒暄过后,大家各自落座。

茶室中间是一个长方形的茶台,上面摆着全套紫砂茶具。赵总坐在主位,开始泡茶。手法很熟练,烫杯、洗茶、冲泡、分茶,一气呵成。

“今天请大家来,没别的事,就是聚聚,聊聊。”赵总一边分茶,一边说,“今年行情不好,大家都不容易。互相通通气,说不定能碰出点机会。”

“赵总说得对。”刘总接话,“我这边,今年楼盘开工少了三成,建材生意难做啊。再这么下去,得考虑转型了。”

“转型?转哪儿去?”孙姐笑着问,“刘总难道要改行做服装?”

“那可不敢。”刘总摆手,“隔行如隔山。我是想啊,能不能在现有业务上,找点新增长点。比如……做点精装房的配套家具?或者做点长租公寓的装修?”

“这个思路可以。”周行长开口了,声音平稳,“银行现在对实体经济,尤其是转型升级的项目,还是有扶持政策的。利率可以谈。”

话题就这样打开了。

大家聊行情,聊政策,聊各自的难处和想法。钱佩玖偶尔插几句,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上。她提到自己最近在看医疗养老项目,说县城老龄化严重,这块市场有潜力。

我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喝茶,观察。

这是一张本地的商业关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