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山的寂静,是噬骨的。
风穿过焦黑的断壁和新生桂树的枝叶,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像是在为逝者哀歌,又像是在嘲笑生者的无力。
李四特跪在原地,很久,很久。
怀中的躯体正在一点点失去最后的温度,变得僵硬。
那双曾经盈满羞涩、困惑,最后定格在决绝与证明的眼睛,再也无法睁开。
鲜血在她胸前凝固,结成暗红色触目惊心的痂,也染红了他的手,他的衣襟。
陆嫣然死了。
不管她是本体还是克隆体,不管她拥有多少记忆,在她扑上来,用身体挡住那片致命树叶,说出“我才是真的”那一刻,在李四特心中,她就是陆嫣然。
那个会因为他而脸红,会记得篝火晚会的牵手与温存,会在他面临绝境时,义无反顾用生命保护他的陆嫣然。
她死了。
就死在他的怀里。
死在他的眼前。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为她报仇都做不到——那个凶手,那个真正的陆嫣然,在他刚刚获得力量,尚未能挥出复仇之刃时,便已飘然远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却如同冰锥般刺心的话。
一种巨大而空茫的悲痛席卷了他,几乎要将他吞噬。
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愤怒与无边的自我憎恶!
为什么自己不够强?
为什么当时犹豫,说不出口?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沉重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带着迟疑与恐惧。
张大帅和张天豪父子,如同两条吓破了胆的丧家之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深深抵在冰冷的泥土和碎石上,声音颤抖着请罪:
“主人……恕罪!我等……无法抵抗‘王’的威压……动弹不得……”
“主人……王的意志……如同天倾,我等……蝼蚁难以违逆……”
他们的恐惧是真实的。
在绝对的力量和生命层级的压制面前,奴隶契约带来的忠诚,也无法完全抵消源自本能的战栗。
紧接着,是一道道沉重而痛苦的脑波意念,来自那些押解克隆体前来,此刻同样跪伏在地的雾霭岛新人类。
他们的精神链接里充满了混乱、自责与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导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