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城边缘,一座被葱郁林木环绕的独栋疗养院。
这里环境清幽,能量场平和,是专门为对族群有特殊贡献或需要静养的成员准备的。
大刘,作为曾无数次用破碎呓语预警危机,挽救过无数生命的“先知”,享受着最高规格的照护。
陆嫣然屏退了所有医护人员,亲自领着李四特,穿过静谧的走廊,来到一扇单向透明的隔离门前。
门内,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背对着他们,坐在靠窗的软椅上,佝偻着背,正对着窗外一只跳跃的机械鸟喃喃自语,声音含糊不清,内容支离破碎,无非是些“齿轮错了位”、“光在撒谎”之类的疯话。
他便是大刘,岁月和那过于敏锐以至于无法承受的“感知”,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陆嫣然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轻声道:
“他一直这样,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安静地画画,坏的时候……说的话没人能懂,但事后验证,往往直指关键。”
她顿了顿又说道:
“你沉睡这些年,他的预警帮我们规避了好几次大的危机。”
李四特默默点头,目光落在那个孤独的背影上。
他推开隔离门,走了进去。
脚步声惊动了大刘。
他停止了对机械鸟的呓语,肩膀微微一颤,有些僵硬地缓缓转过头来。
他的脸庞瘦削,眼窝深陷,眼神原本是涣散而迷茫的,如同蒙着一层永远无法拨开的迷雾。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李四特脸庞的瞬间——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大刘整个人猛地僵住,涣散的眼神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聚焦,死死地钉在李四特脸上。
那目光锐利得惊人,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穿透力,完全不像一个精神错乱者该有的眼神。
他手中的一个彩色积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角落。
陆嫣然察觉到异常,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说什么。
但大刘对她毫无反应,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李四特。
他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在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疗养院内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模拟的微风声和大刘粗重紊乱的呼吸。
突然,他猛地抬起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李四特,又仿佛害怕般迅速缩回,紧紧抓住自己的胸口,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收缩。
“星……星星……”
他嘶哑地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