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王有福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后脖颈的皱纹绷得死紧。
他旁边是儿子王虹,眼珠子不安分地转着,往人群里瞄。
楚言记得这小子,依靠他爹是村长,常年在村里包点工程,好吃懒做,横行霸道,被村里人称作“虹少爷”。
老村长王有福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沾满了灰土。
他直起身,声音洪亮:
“谷神在上!庇佑我九峰山一方净土,弟子王有福叩谢神恩!”
他再次伏地叩拜,动作一丝不苟。
起身后,王有福脸上那份虔诚忽然掺进一丝忧虑,他转向烟雾弥漫的戏台,颤抖着道:
“谷神慈悲!弟子惶恐禀告,村中后生刘大军,近日行止怪异,面有青气,恐、恐是沾染了外头的邪祟,有、有那丧尸之兆啊!求谷神明察,救救这孩子吧!”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潭,人群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和细微的骚动。
跪在人群中的刘大军抬起头,脸色瞬间涨红,眼中喷出怒火:
“王有福!你放屁!老子好好的!你就是想害我!跟我爹一样!”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旁边跪着的虹少爷和几个壮实后生死死按住肩膀。
“大军哥,别激动!”虹少爷嘿嘿直笑,手上力道却丝毫未减:
“有没有病,谷神老人家说了算!你狡辩啥?心里没鬼你怕啥?大家伙儿说是不是?”他目光看向人群。
“是啊,让谷神裁决!”
“大军,别犟了,听谷神的……”
“就是,村长还能冤枉你不成?”
附和声此起彼伏。
这些幸存的村民心里,对丧尸的恐惧早就深入骨髓,谷神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村长的指控就是圣谕。
远处的楚言看到青山叔、刘伯、老四这些熟悉的面孔也在人群中点着头,眼神里是同样的麻木与恐惧。
他的父母跪在稍后些的位置,头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放开我!王有福!王虹!你们父子不得好死!”刘大军目眦欲裂,拼命挣扎。
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虹少爷带人粗暴地拖拽起来,推向戏台前的柱子。
“亵渎神明!罪加一等!”老村长王有福厉声喝道。
刘大军被死死捆在冰冷的石柱上,绳索勒进皮肉。
他破口大骂,声音凄厉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