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归乡符水

皮卡车缓缓滑停在村口简易工事前。

老槐树下,三根磨得锃亮的硬木长矛抬了起来,矛尖在晨光里闪着冷铁的光。矛杆后三个裹着厚棉袄的汉子,沟壑的脸上满是警惕。

“停车!”为首的黑脸汉子声如铜锣,矛杆一挥。另外两人左右散开,矛尖微垂,封住去路。

楚言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去:“青山叔,是我,言伢子!”

矛尖顿住了。黑脸汉子王青山眯起眼,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刀刻般的皱纹猛地舒展开:“哎哟,言伢子!”

他猛地拍了下大腿,嗓门大开,“真是你!谷神保佑,活着回来就好,活着就好哇!”

他身后两个汉子,也是村里的长辈,也认出了人,紧绷的肩膀松下来,露出山里人实诚的笑。

王青山的眼角扫过副驾局促不安的夏栀语,嘿嘿一笑,带着点长辈的促狭:“还带媳妇回来啦?要得!要得!”

夏栀语的脸“腾”地烧起来,手指绞着安全带。

楚言没接这话茬,他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带着自己都压不住的抖:“叔,我爹娘,还好吧?”

眼睛死死盯着青山叔的嘴,仿佛那里吐出的不是话,是判词。

“好!好着呢!”王青山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都在屋里头,你爹今早还念叨你!”

悬在喉咙口二十年、五百里的那块石头,“咚”一声砸回肚子里。

楚言靠在车门上,后背的冷汗被山风一吹,冰凉。

活着,他们都活着!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青山叔已经指挥开了:

“刘老二,喷水!老四,拿口罩拿体温计!”

他转向楚言,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

“言伢子,莫怪。外面回来的,都得走这套。隔离七天,安生待在屋里头,莫出来。村里规矩,防疫要紧。”

被叫“刘老二”的刘伯拖过来一个半旧的农用喷雾器,铁皮桶哐啷响。

他拧开喷头,对着车头、车门、轮胎,噗嗤噗嗤喷出淡灰色的水雾。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弥漫开,带着点陈腐的草木灰味儿,底下又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异味。

楚言第二境强化的嗅觉捕捉到了那丝异样,像根细针在鼻腔里轻轻一扎,倏忽不见。

王青山看他鼻翼微动,宽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