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但她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清醒!就在身体翻滚停下的瞬间,她甚至来不及起身,却已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将手中那截沉重的锯齿碎片,如同投掷标枪般,朝着空中封阳咽喉的位置,狠狠甩了出去!
碎片带着云依最后的意志和微弱的破空声,旋转着飞向目标。然而,这奋力一掷,在封阳眼中,却慢得如同蜗牛爬行,轨迹清晰得如同画在纸上。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格挡的动作,只是悬浮在那里,冷漠地看着。
铛啷!
沉重的金属碎片,在距离封阳尚有数米远的地方,便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颓然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无力的脆响,滚了几圈,停在了焦黑的泥土里。
“哼。”玄铁面甲下传来一声冰冷的、带着浓浓不屑的轻哼。
下一刻,封阳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如同鬼魅般站在了刚刚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的云依面前!覆盖着玄铁重甲的右脚,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和足以踏碎山岳的恐怖力量,毫无花哨地、如同攻城巨锤般,狠狠踹向云依的腹部!
砰——!!!!
沉闷到极致、如同重物落袋的巨响!
云依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中!整个人离地飞起!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她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一片尚未冷却的熔岩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再次翻滚弹起,又重重落下!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内脏如同被震碎般剧痛!眼前金星乱冒,黑暗疯狂地吞噬着她的视野,耳中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和血液奔流的咆哮!她挣扎着想抬起头,想撑起手臂,但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动一下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灼烧般的刺痛。
嗒……嗒……嗒……
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由远及近,清晰地敲打在滚烫的焦土上,也敲打在云依濒临崩溃的神经上。每一步落下,都带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仿佛踩踏在云依的心脏上。
封阳的身影,如同移动的山岳,一步步走到如同破布娃娃般瘫倒在地的云依面前。巨大的阴影将云依彻底笼罩。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缠绕着赤金能量、枪尖凝聚着毁灭漩涡的巨型骑枪。
冰冷的枪尖,闪烁着白炽的光芒,对准了云依被血污覆盖的头颅。
“结束了。”封阳的声音透过面甲,如同冰冷的审判,不带一丝波澜。
就在那缠绕着毁灭性能量的枪尖,即将落下,将云依的头颅连同灵魂一起彻底湮灭的瞬间——
地上那具仿佛早已失去所有生机的“残骸”,突然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疯狂的余烬!
“呃啊——!!!”
云依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剧痛与极致疯狂的嘶吼!她不知从哪里榨取出的最后一丝力量,身体如同安装了弹簧般猛地向上弹起!完全无视了全身骨骼碎裂般的剧痛和内脏移位的翻江倒海!她如同扑向火焰的飞蛾,用尽所有力气,狠狠地撞向近在咫尺的封阳!
她的目标,并非封阳的要害!而是他握着骑枪的、覆盖着玄铁臂甲的右臂!
小主,
在身体撞击的刹那,她的右手如同毒蛇般探出!目标,是她自己胸前那块已经碎裂、摇摇欲坠的肩甲碎片!她猛地将其掰下!锋利的、边缘还带着她鲜血的金属碎片,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和体重,狠狠地、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封阳右臂臂甲与胸甲连接处的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噗嗤——!!!
滚烫的、带着强大生命能量的鲜血,瞬间从缝隙中喷射而出!溅了云依满头满脸!
“还没……完——!!!”云依的嘶吼如同野兽垂死的咆哮!她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执念!她死死地用身体抵住那枚深深嵌入封阳臂甲的碎片,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不顾一切地向前推去!试图将碎片更深地楔入,甚至切断他的手臂!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舍弃防御、只求造成一丝伤害的亡命反击,显然超出了封阳的预料。他那双冰冷漠然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的、真实的惊愕!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战场上炸响!
封阳甚至没有动用他的骑枪!仅仅是抬起那只未被刺中的、覆盖着玄铁手套的左手,如同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般,随意地、却蕴含着恐怖力量地一挥!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扇在云依的侧脸上!
云依的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破麻袋,再次毫无悬念地横飞出去!这一次,飞得更远,摔得更重!她重重地砸在一片尚未凝固的熔岩坑边缘,身体在滚烫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如同彻底坏掉的玩偶般,一动不动地瘫软在那里。鲜血从她口鼻、耳中汩汩涌出,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凝固变黑。她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了极致,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当激起的烟尘和滚烫的蒸汽缓缓散去,荒凉的焦土战场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熔岩冷却时发出的微弱“滋滋”声。
封阳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右臂。那枚染血的、扭曲的肩甲碎片,深深地嵌在臂甲的缝隙中,周围玄铁重甲被染红了一片。滚烫的鲜血顺着臂甲的纹路,一滴、一滴,沉重地滴落在脚下焦黑的土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又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熔岩坑边缘,那具如同破布般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金色身影。他的目光,第一次没有停留在敌人的“威胁”上,而是落在了云依那张被血污覆盖、却不知为何,在昏迷前最后一刻,嘴角竟微微向上勾起,凝固着一丝近乎……解脱般的、奇异笑容的脸上。
那笑容如此微弱,却又如此刺眼。仿佛在说:终于……结束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封阳沉默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风,依旧卷着灼热的沙尘,在空旷的战场上呜咽呼啸。
他缓缓抬起左手,覆盖上右臂的伤口。掌心亮起微弱的、如同熔岩流淌般的赤金色光芒,那枚嵌入的碎片在高温下迅速软化、熔融,最终化作一滴铁水滴落。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他做完这一切,目光再次投向地上昏迷的云依,又缓缓抬起,越过这片如同地狱绘卷般的焦土战场,望向遥远的地平线。
那里,一轮巨大的、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朝阳,正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挣脱了最后一丝黑暗的束缚,将亿万道辉煌的光芒,泼洒向这片饱受蹂躏的大地。阳光刺破弥漫的烟尘,照亮了断折的兵刃、凝固的鲜血、焦黑的坑洞……也照亮了封阳玄铁重甲上那冰冷而古老的火焰符文。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情绪,如同细微的电流,悄然划过封阳那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心湖。
疲惫?
迷茫?
还是……一丝对所谓“正义”的动摇?
光明教廷所宣扬的秩序与净化……与眼前这个女人,以及她那些同伴所展现出的、为了彼此可以燃烧生命、堕入深渊也在所不惜的守护与牺牲……究竟,哪一边的光芒,才更接近……真正的“光明”?
封阳第一次对光明教廷产生了质疑,也是第一次开始思考和屠夫的合作,如果说之前是为了家人而不得不和屠夫产生关系,那么现在,封阳是真的想要融入了解一下这些人了……
“值得吗?”低沉、沙哑、如同岩石摩擦的声音,第一次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从玄铁面甲下缓缓逸出,消散在呼啸的烈风之中。
无人回应。
只有森林间的风,卷动着灰烬与血腥,发出永不停息的呜咽。
最后,封阳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屠夫,我来晚了,云依还活着……但魅姬死了。”
新生的太阳,将他们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焦黑的大地上。一个如山岳般矗立,铠甲染血;一个如残叶般匍匐,生机渺茫。
而在森林千里开外的地方,一双目光在帽檐下死死的盯着这里,眼底的欲望闪烁,但还是被理智压了下来,自己有能力弄死封阳,然后带走云依和封阳,为冥域再填新的力量,但这样做,必然会毁了刚刚和光明教廷产生的合作,思考了一番过后,这位冥域的收藏家,如今冥域冥王的弟弟暮知宁,还是选择了离开……
至此,这一段浸透了鲜血、写满了牺牲与不屈的逃亡之路,终于在制裁者的叹息与初升朝阳的注视下,画上了一个沉重而充满未知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