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九叔公停顿了一下,喘了几口粗气,刚准备继续。
他旁边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太太立马接口道,声音倒是挺洪亮:
“对!俺们上去和他们讲道理!俺们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
“那些无赖仗着自己手中有家伙仕,想要对村里的后生开枪!”
“他们对着的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娃娃!我家铁蛋、狗蛋都在里头。。。我们这些半截入土了的老骨头,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娃娃们吃枪子啊!”
“于是就趁着他们不注意,上去把枪给抢走了!”
“胡说!就你们这岁数,怎么可能。。。”
周继业气得脸色发青,大声呵斥道!
“怎么不可能!”
老太太说着,突然一把丢掉手中的拐棍,一屁股坐倒在地,老泪纵横的哭嚎道:
“枪是我抢的!你们要抓,就抓我好了!”
“还有我!”
旁边另一个老爷子也颤巍巍地上前:
“我三个儿子都死在战场上了,那天家里剩下的独苗孙子就站在人群里!他们拿着枪口对着的的宝贝孙子,我就算是这条老命不要了,也得扑上去!”
“还有俺!”
又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是小脚,几乎站不稳,靠着孙子搀扶才勉强立住:
“俺也上手了。。。掐了那当兵的脖子。。。枪就掉了。。。”
“俺也参与了!”
“算上俺一个!”
老人们一个个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
他们描述的“夺枪”过程漏洞百出,甚至有些可笑。
有人说是用牙咬的,有人说是用头撞的,还有人说是吓唬对方自己摔倒才捡到的。
但在场的,没有一个人笑。
这群平均年龄超过七十岁的老人们七嘴八舌,纷纷“认罪”,口径出奇地一致:
他们那天是去开会的,突然看到哨兵们蛮不讲理,想要动枪,担心自家儿子、孙子出事,才逼不得已出手抢了对方的枪。
看着眼前这群站都站不稳、最年轻的也快七十岁的“犯罪嫌疑人”,再看看周继业身后,那些鼻青脸肿但人高马大的哨兵和知青们,调查组的所有人,包括周光正在内,脸色全都变得极其古怪和精彩。
这还怎么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