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坐在那块冰冷的巨石上，意识时断时续，皮肤下那些细微的游动感已经从手臂渐渐蔓延到了肩膀和后背，每一次吞咽口水，都能感觉到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极其轻微地蠕动。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勉强扶着巨石站了起来，迈着踉跄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营地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营地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返回营地，更不知道就算到了营地，等待他的会是救治还是枪口。

但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往前走，自己也许还能活； 可若是继续停留在原地，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织田浩二迈着艰难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营地方向走去。

他那猪皮制成的军靴，早已在暗河边的乱石滩上磨破了底，每一脚踩下，都能感觉到碎石透过破洞，硌在脚掌上的刺痛。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点疼痛，早已被他体内那股越来越浓稠的麻木感所取代。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眼前荧光苔藓的幽光忽大忽小，脚下的碎石路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水雾在看这个世界。

而他的身体，此时也正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发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右手前臂内侧的皮肤突然鼓胀了一下，鼓起一道筷子粗细的凸起，从他的手腕处一路蜿蜒往上，绕过肘关节，消失在上臂的袖口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皮下筋膜在缓慢游动。

紧接着是后颈，一块巴掌大的区域无声地隆起又塌陷，隆起又塌陷，皮肤被从内部撑成了半透明，隐隐可以看到几条细长的、血红色的躯体在皮下交错蠕动。

这还不算什么，毕竟这些就只是织田浩二身体的反应，可走着走着，他的左脸颊在某一瞬间又突然抽搐了一下，眼角下方的皮肤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然后那个包开始缓缓移动到了颧骨上方，又移到了耳根后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面部肌肉和颅骨之间，寻找一个合适的栖息位置。

可他自己却仿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