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密林边缘。
井上带着四名护卫和那几个从隘口里侥幸逃出来的溃兵,一路狂奔,不敢有片刻停歇。
手电筒早就在逃跑途中丢了个干净,一行人借着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里仅剩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中穿行。
树枝刮过他们的脸和手臂,藤蔓绊住他们的脚,有人摔倒,立刻就会被同伴拽起来继续逃跑。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整支队伍完全保持缄默,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靴子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井上跑在最前面,他的脸上、身上和手上,全是树枝划出的血痕,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掉了,衣襟敞开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衫。
四个护卫紧跟在两侧,冲锋枪端在手里,枪口虽然还指着周围的黑暗,但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警戒了。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仅剩下一抹难以掩饰的恐惧。
终于,前方的树影开始变得稀疏,密林的边缘到了。
井上第一个冲出了密林,清晨灰蒙蒙的天光兜头罩下,他眯起眼睛,回头看了眼那黑漆漆,如同食人炼狱的密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脚下是一片被推土机平整过的空地,再往前就是通往小河村的土路,营地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自己逃出来了!
井上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眼角更是流下了劫后余生的幸福泪水!
身后的密林里,护卫和溃兵们也都陆续跟着冲了出来,一个个瘫坐在空地上,有人直接仰面躺倒,胸口剧烈起伏着,有人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在微微发抖。
井上直起身,正准备清点一下人数,想好借口回去向松本良介告状。
哪曾想,刚站直身体,土路方向却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那不是几个人的脚步声,而是至少上百人的脚步声。
猪皮靴子踩在碎石和泥土上的声响,汇聚成一片沉闷的轰隆声,从晨雾中涌来。
井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缓缓转过头,朝着土路的方向望去。
晨雾中,一片姨妈巾最先浮现出来,然后是黑压压的人头,接着便是冲锋枪和步枪的枪管在灰蒙蒙的天光中反射出来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