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像是在问:
你没事吧?还能走吗?
沈烨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事,还死不了。”
他撑着那棵倒下的菌菇杆站起来,看向山君和山花所在的方向。
山君还趴在那里,气息比刚才更微弱了。
远远看去,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脯还在微微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身下的血已经流了一大滩,在荧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触目惊心。
见沈烨望来,山君勉强抖动了下尾巴,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一般。
就那么轻轻一动,沈烨的眼眶又有些红了。
山花守在他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浑身绷紧,像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她的身上也添了几道新伤,那是刚才保护山君时留下的,但她的眼睛依然锐利,依然死死盯着任何可能靠近的危险。
沈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楚,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每走一步,身上都有地方在疼。
膝盖破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手肘也破了,血肉模糊的一片;
后背更是疼得厉害,估计是撞那一下撞出了内伤。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在山君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原本柔顺的毛发,此刻隐隐有些扎手,不但没有了先前的温热,甚至沈烨还能感受到其上散发的冰凉。
这样的状态,对于一只纯阳之体的山君而言,足以见得对方现在的情况是何等糟糕了。
它的眼睛半睁着,就这么看着沈烨,眼神里带着一种沈烨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疲惫,一种虚弱,一种随时可能撑不住的绝望。
但它还是在看他。
还是在等。
等他回来。
等他说“没事了”。
沈烨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山花。”
他转过头,看向那头母虎,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黯然:
“你带着山君,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我们回来。”
山花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一个人?这里这么危险,可以吗?
“我不会有事的。”
沈烨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山妹跟着我走,你守着山君,等我们回来。”
山花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