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口农具怎么分?
家里劳力少的岂不要饿死?
更有像王老栓、刘满仓这样的大队干部,瞬间感到手中的权力和影响力,仿佛要随着土地一起被“分”掉,心中五味杂陈,充满失落和不安。
小河村自然也不例外。
消息传来,整个村子都“嗡”地一声炸开了。
打谷场、村头的老槐树下、家家户户的炕头上,所有人都在激烈地讨论、争辩、猜测,人心浮动,生产都有些停滞了。
刚刚因为药材丰收而凝聚起来的喜悦和干劲,瞬间被这更大的变局冲击得有些涣散。
人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激烈地争论着,声音时高时低,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
药材合作社还搞不搞?这才刚尝到甜头啊!
要是把地分了,各家种各家的,那合作还怎么进行下去?他们还能不能躺着拿钱了?
和部队以及农科院的关系还能维持吗?
沈队长会怎么办?
所有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再次投向了大队部,投向了那个总能带着他们闯过难关的年轻身影。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彷徨无措的时候,却有这么一个人,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料。
当公社通讯员骑着自行车,将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送到沈烨的手上时,他仔细地、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然后轻轻合上,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深沉。
他太清楚这一天的意义了。
这不仅是一个农业政策的转折,更是一个时代巨变的先声。
自己一直准备的,等待的,期盼的,不就是如今的这场变革吗!
“终于,还是来了。”
他低声自语,将文件仔细收好。
他知道,文件的精神传达和具体的落实,会有一个过程,但风向已定,自己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他没有丝毫耽搁,返回村里后,立刻通过大喇叭,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发布了通知:
“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今天晚上七点,打谷场召开全体社员大会,每家每户必须至少有一人参加!事关明年乃至往后的生计,哪家也不得缺席!”
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村庄的每个角落,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