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被枪尖上的巨力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环形谷地边缘一面赤红色的岩壁上,岩壁被撞出一个人形凹坑,碎石簌簌而落。
他从凹坑中滑落在地,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捂着小腹上那个仍在汩汩流血的枪伤,暗红色的瞳孔中已满是骇然与怨毒。
李牧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提焚天枪,步步逼近。
安东烈看着那道逐渐逼近的青衫身影,喉结上下滚动,猛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左手掌心,然后反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精血渗入他贴身的最后一件底牌,四阶下品攻击符篆,炎阳碎虚符。
符篆轰然燃烧。一道粗如磨盘的赤金色火焰光柱从安东烈胸口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一只展翅欲飞的炎阳金乌虚影。
金乌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啼鸣,双翼一振,整道火焰光柱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火虹,朝李牧歌当面轰去。
火虹所过之处,空气被焚烧成真空,地面被高温熔出一条赤红的熔岩沟渠,环形谷地五座石门的灵晶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嗡鸣,五色光芒疯狂闪烁,整座遗迹的防护禁制都被这一击的余波激活。
李牧歌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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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锁定那道迎面轰来的金色火虹,脑海中在瞬息之间推演了数种应对方案。
碧梧华盖恐怕无法完全抵挡,四阶中品攻击符篆的威力足以媲美元婴修士的一击。
火虹的范围太广,速度太快,即使全力施展身法也未必能完全避开。
那就正面破开。
他双手握紧焚天枪,枪尖之上再次凝聚出压缩到极致的真意。
丹田内的生死真意被彻底抽干,全部灌注进这一枪之中。
将生与死压缩到极致,就是一切归于虚无——虚无之枪。
“归寂!”
李牧歌一步踏出,焚天枪刺出。
没有枪芒,没有枪劲,没有破空声,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透明丝线从枪尖延伸出去,与那道毁天灭地的金色火虹正面相撞。
两道完全不成比例的攻击在空中悍然对撞,一边是横贯天际、粗如磨盘的金色火虹,由四阶下品符篆催发,金乌虚影在其中展翅长鸣,火光炽烈到足以熔化山川;
另一边只是一道细如发丝的透明丝线,由金丹巅峰修士以自身全部真意凝聚,无声无息,毫不起眼。
碰撞的瞬间没有声音。
所有声音都被碰撞中心那颗骤然出现的灰色空洞吞没了。
空洞只有拳头大小,却将两股力量碰撞的全部能量都吸入其中,然后在下一刻轰然炸裂。
炸裂的冲击波将环形谷地五座山丘的岩层齐齐削去了三尺厚度,五座石门的灵晶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五行遗迹的自主防护禁制被彻底激活,一道五色光罩从谷地边缘升起,将整个遗迹笼罩其中,堪堪挡住了冲击波的外泄。
若非这道禁制及时启动,方圆数十里内的地形都会被这一击的余波夷为平地。
冲击波散去,烟尘缓缓落定。
安东烈半跪在岩壁前,右胸的枪伤仍在汩汩流血,他方才激活四阶中品攻击符篆的那只手已彻底被符篆的反噬之力烧成了焦黑色,五根手指蜷缩成一个扭曲的弧度,再也无法伸直。
他抬起头,用仅剩的力气看向烟尘对面,暗红色的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