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粪肥里的生计

槐下田舍 用户68616352 1768 字 8个月前

把粪肥倒进早就挖好的土坑,他又转身去了第二户人家。这户是王里正家,王里正见他真来挑粪,还主动要帮着挑水浇菜,当下就乐了:“你这小子,倒是实在。行了,粪你尽管挑,水我让你王叔自己挑,你把田里的活计顾好就行。”

一天跑下来,苏砚秋硬是凑齐了五担粪肥,肩膀被扁担压得红紫一片,脱衣服时疼得龇牙咧嘴。苏砚兰看着他肩上的伤,眼圈红了:“大哥,明天我去换吧,我不怕臭。”

“傻丫头,你力气小,挑不动。”苏砚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这点伤不算啥,等稻子丰收了,大哥给你扯块新布做衣裳。”

夜里,兄妹俩坐在灶房里,把白天捞的淤泥、烧的草木灰和换来的粪肥拌在一起。淤泥的黑、草木灰的白、粪肥的褐,在大木盆里搅成了深褐色的糊,腥臭味弥漫了整个屋子。苏砚兰捏着鼻子直皱眉,苏砚秋却看得认真,时不时加把草木灰,说要调酸碱度。

“大哥,这肥真能让稻子长高?”苏砚兰忍不住问,手里的木耙子慢了下来。

“不仅能长高,还能让谷粒更饱满。”苏砚秋搅着肥堆,眼里闪着光,“你看这草木灰,含钾多,能让稻杆硬实,抗倒伏;粪肥里有氮,能让叶片长得绿;淤泥里的有机质多,能让土壤更松,稻根长得深。这三样混在一起,就是最好的‘营养餐’。”

他说得头头是道,苏砚兰听得入了迷,仿佛已经看到稻穗沉甸甸压弯枝头的样子,连臭味都不那么难闻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推着独轮车去田里追肥。苏砚秋在前头拉车,苏砚兰在后头推,车斗里的肥料晃悠着,在土路上留下串串黑印。到了田边,苏砚秋用小瓢舀起肥糊,小心地浇在每株稻禾的根旁,动作轻得像在给婴儿喂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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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离根三寸远,不然会烧根。”他一边浇一边教苏砚兰,“每株浇半勺就够,多了浪费。”

太阳升高时,两人已经浇完了半亩地。苏砚兰累得坐在田埂上直喘气,苏砚秋却像不知疲倦似的,擦了把汗又继续。路过的王里正看在眼里,忍不住跟旁边的村民念叨:“这苏家小子,是真懂事了。他爹要是还在,不定多高兴。”

追肥后的第三天,奇迹真的发生了。原本有些发黄的稻叶渐渐转绿,像被染上了层油彩,蔫头耷脑的稻穗也挺直了些,连叶片上的霉斑都淡了不少。苏砚兰蹲在田边,指着一株稻子惊叫:“大哥!你看!这穗子好像长了点!”

苏砚秋走过去,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绳尺量了量,果然比三天前长了半寸。他心里一阵激动,嘴上却故作平静:“别急,这才刚开始。”

可眼角的笑意藏不住——他的法子,真的管用了。

就在这时,田埂那头传来马蹄声,李老栓骑着头毛驴,慢悠悠地晃了过来,身后跟着李虎,手里还攥着张纸。

“苏大郎,日子到了。”李老栓勒住驴绳,三角眼眯成条缝,“银子准备好了?”

苏砚秋心里一沉,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直起身,不卑不亢地说:“李老爷,银子暂时没有,但稻子再有一个月就能收割,到时候卖了粮,定当连本带利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