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秋心里又是一暖,摸了摸苏砚兰的头:“鸡蛋留给娘吧,她身子弱。我没事,喝点野菜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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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行?大哥你刚醒……”
“听话。”苏砚秋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必须尽快养好身体,才能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苏砚兰咬了咬唇,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挑水,然后给娘和大哥煮荠菜粥。”
“我去吧,你把野菜择一下。”苏砚秋拿起水桶,“你一个小姑娘,挑不动。”
苏砚兰看着他瘦弱的身子,有些犹豫,但见他坚持,只好把水桶递给他:“那大哥你慢点,别累着。”
苏砚秋应了一声,挑着水桶走出了院门。
苏家屯不大,几十户人家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一片平原上,村头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井就在老槐树下,几个村民正围着井台打水,见到苏砚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这不是苏家的大郎吗?醒了?”一个中年汉子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苏砚秋认出他来,是李老栓的远房侄子,名叫李二狗。
另一个妇女也跟着说:“醒了又能咋样?欠着李大户的银子还不上,早晚得把田都赔进去。”
“就是,一个读书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守着那几亩田也是白搭。”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苏砚秋耳中。他皱了皱眉,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井边,放下水桶。
原主确实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书呆子,但他不是。虽然这身体虚弱,但他前世在实验室和试验田摸爬滚打惯了,体力活还是能干的。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摇起井绳。井绳很粗,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勒得手心有些疼。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上来半桶水。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声。
苏砚秋没有抬头,默默地将水倒进另一个桶里,再摇第二桶。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粗布短褂,后背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但他咬着牙,硬是把两桶水装满了。
他直起身,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挑起水桶往家走。水桶不算满,但压在肩上,还是沉甸甸的,让他的脚步有些踉跄。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秋小子,等等。”
苏砚秋回头,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是村里的老里正,姓王。王里正为人还算公正,原主爹在世时,两家关系还不错。
“王爷爷。”苏砚秋停下脚步,叫了一声。
王里正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叹了口气:“秋小子,你爹的事,是天祸,谁也料不到。李老栓那边,你也别太硬扛,他那人,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你跟他硬碰硬,吃亏的是你自己。”
“王爷爷,我知道。”苏砚秋点点头,“可我现在实在拿不出银子。”
“我知道你难。”王里正沉吟了一下,“这样吧,我去跟李老栓说说,让他宽限些日子,等你把田里的稻子收了,卖了钱再还他一部分。至于剩下的,你看能不能跟他商量着,用劳役抵一部分?”
苏砚秋心里一动。用劳役抵债,虽然辛苦,但至少能保住那二十亩水田。那是这个家最后的根基了,绝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