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泠深深吸气,压下经脉间隐隐的抽痛与心底泛起的寒意,指节收紧,袖中浮生烬传来冰凉的触感。她的目光渐锐,如出鞘之刃。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战!
她倒要看看,这第一关,究竟是谁的垫脚石,谁的断头台!步伐迈开,她径直走向丙字七十三号擂台。而在相邻的七十二号擂台边缘,裴寂昀与一脸虚伪笑意的赵铭,已凛然对峙,杀气,一触即发!
就在星罗城广场上个人积分赛如火如荼进行之际,城池最中心,那座被重重阵法笼罩、连光线都难以透入的星罗殿深处,一间灵雾缭绕的静室内,正酝酿着不为人知的暗涌。
总裁判沈恒并未亲临赛场,而是盘膝坐于一方流转不息的聚灵阵眼中央。他周身气息与星罗城地底磅礴的灵脉隐隐共鸣,面前悬浮着一块仿佛由星河碎片熔铸而成的本命星盘,其上光点明灭,如命运呼吸。
忽然,静室内并无身影显现,一道清冷空灵的意念却如冰泉般无声浸入识海:
“为何是明家?他们扰乱了既定的星轨。”
这意念,正是来自那位从未露面的星盘阵法师。她仅凭一缕灵识,便跨越虚空,直抵此间。
沈恒心神一凛,立刻以意念恭敬回应:“回禀尊上,正因其能扰动星轨,方显非凡。循规蹈矩者如恒河沙数,唯有变数,方具大用。”
他心念微动,星盘上代表天丹宗几人的光点骤然亮起,“明若泠,魂光迥异,似天外异数;裴寂昀,灵力澄澈,疑是上界落子;白砚舟,血火淬魂,意志煞气皆为极品……以此等‘良材’为祭,方能将‘四象星罗阵’催至极致,助尊上撕裂天堑,贯通归途!”
他继续传递着毫无温度的思虑:“至于他们掀起的风波,恰可为我所用。恩怨纠葛,皆为淬炼。冲突愈烈,潜能激发愈甚,于我大计,利大于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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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空灵意念再次响起,不带分毫情感:“允皇室插手,促其内斗,亦是淬炼?”
沈恒意念中透出成竹在胸的冷静:“正是。皇室目光短浅,只囿于权柄之争。略施方便,既作安抚,亦将明家置于绝境。重压之下,璞玉方显真辉。况且……”
他顿了顿,星盘上闪过一丝血色流光,“青桑内斗,修士殒命,其散逸之气血魂力,皆可反哺星罗城地脉,间接稳固大阵根基。只要祭品最终完好,其间过程越是惨烈,于我等……越是滋补。”
静室内,那浩瀚的意念陷入沉默,仿佛在无尽的可能性中权衡推演。
良久,一道清晰的谕令直接印入沈恒神魂深处:
“可。依计行事。掌控火候,祭品不得过早损毁,亦不可……脱离掌控。”
“谨遵法旨!”沈恒以意念深深叩首。
那缕浩瀚的灵识如潮汐般悄然退去,静室内重归死寂,唯有星盘兀自旋转,闪烁着冷漠的光。
沈恒缓缓睁眼,望向窗外人声鼎沸的广场,嘴角牵起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在他的棋局中,明家是必须物尽其用的关键棋子,而所有的纷争、热血与牺牲,都只是为了铺就那条通往他与尊上归途的……血祭之路。
沈恒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那片刻意维持的恭敬如潮水般退去,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若有似无的讥诮攀上他的嘴角,最终凝成一抹冰封般的弧度。
“玄霄阁?呵……”
这声轻嗤里,淬满了对过往的鄙夷,与彻底的割裂。
曾几何时,他确实是玄霄阁埋在此界最深的一枚棋子。凭借修为与手腕步步攀升,暗中为那座庞然大物清除了无数碍眼的“麻烦”,也输送了不少所谓的“资源”。
那些在各大赛事中“意外”陨落、或于秘境里“不幸”失踪的天才,有多少是身怀异宝,或碍了玄霄阁的路,最终无声无息地消弭于他的运作之下?
连他自己,也早已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