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手摸索着，在冰冷的石壁边缘，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用力一按！

“咔哒。”

那块滑开的石板，又以同样无声无息的方式，迅速而平稳地闭合了。

最后一丝来自地下室的光线被彻底隔绝。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带着浓重腥甜气味的黑暗之中。

我将自己，投入了一条完全未知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道路。

机会

黑暗。粘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带着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沉重地压在我的眼皮、鼻端，甚至试图钻进每一个毛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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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靠着刚刚闭合的、冰冷坚硬的石门，大口喘息着，心脏在寂静中狂跳的声音大得吓人。外面地下室传来的、护卫们搜索和疑惑的对话声，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没人？”

“奇怪，刚才明明感觉有气息……”

“是不是老鼠？”

“再仔细看看！那贼人诡计多端！”

他们的声音被石门隔绝了大半，但那份不甘和疑虑，依旧透过冰冷的石头传递过来。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直到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似乎护卫们确认了地下室的“空无一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危机，暂时解除了。

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随之而来的便是更深的疲惫和浑身上下叫嚣着的疼痛。尤其是胸口被梧桐叶烫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而那手臂的阴寒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手肘。

但我知道，现在绝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强打精神，开始感知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非常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行。脚下是粗糙不平的石阶，一直向下延伸，深入更深的黑暗。墙壁摸上去潮湿而滑腻，生长着厚厚的、带着腥气的苔藓。

而那股无处不在的腥甜气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越往下，气味越浓。

这味道……我皱了皱鼻子，仔细分辨。不完全是血腥，也不完全是腐烂，更像是一种……某种特殊生物体液混合了香料和……灵魂能量挥发后的诡异味道！让我莫名联想到冥修界那邪珠的气息，但又有些不同。

怀里的梧桐叶，在灼烫之后，此刻散发出一种持续的、温和的暖意，不再具有攻击性，反而像在安抚我惊魂未定的心神，同时，那股微弱的牵引感再次出现，明确地指向甬道的下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深吸一口气（尽管那气味让人反胃），开始沿着陡峭湿滑的石阶，小心翼翼地向下方摸索前行。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黑暗剥夺了视觉，我只能依靠触觉和听觉。脚下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用手扣住墙壁上滑腻的苔藓才稳住身形，弄得满手粘稠。

石阶仿佛没有尽头。只有向下，向下，不断向下。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却在诡异地升高，那腥甜气息浓烈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雾气，吸入肺里，带着一种麻痹般的甜腻感。我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神力护住口鼻，过滤这诡异的气息。

这条暗道，到底通向哪里？是谁修建的？水令族知道它的存在吗？那个突然打开的机关，是梧桐叶触发的，还是……别的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

但毋庸置疑，这条意外出现的暗道，给了我一个喘息之机，一个暂时摆脱追兵的机会，也给了我一个……或许能窥探到水令族更深秘密的机会。

我凝聚心神，将陌玉神格对生机能量的感知力提升到极限，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周围。

渐渐地，我捕捉到了一些异常的能量波动。

从甬道深处，隐隐传来一种极其微弱、但带着规律性震颤的能量流。这能量流……充满了混乱、痛苦和一种被强行束缚、抽取的绝望意味！就像是……无数细微的魂魄在哀嚎！

是了！这感觉，和冥修界往生殿那座炼魂邪阵给我的感觉，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规模似乎小很多，能量属性也更偏向于水系的阴柔，而非冥修界的死寂。

水令族，果然也在进行类似的勾当！用生灵的魂力与生机，滋养着什么？

我的心沉了下去。必须弄清楚！

我加快了脚步，尽管身体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又向下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不是自然光，也不是夜明珠的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跳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