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绣线,语气里的茫然像浸了水的棉絮,一点点沉下去:“或许他哪里是真的忙,不过是……不过是不愿见我罢了。”
那声音软绵得像要化在空气里,可细听去,却有一缕苦涩藏在字缝间,像青橄榄的余味,悄悄漫了满车。
小主,
小红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瞬间提至嗓子眼。她怎会不知,自家小姐那颗心,早就像春日里追着暖阳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战王。可此刻看着小姐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失落,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找不出一句能妥帖安慰的话来,只能把嘴唇抿得紧紧的,指尖攥着车帘边角,指节都泛了白。
宇文静茹的声音像断了线的珠子,在车厢里滚得细碎:“进宫前,嘉宁长公主府里的人就嚼过舌根,说战王心上早有人了……我那时偏生不信,总觉得是旁人妒忌乱传的闲话。”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冰凉,语气里的执拗一点点被碾碎:“可如今瞧着,许是……许是真的了。”
末了,她像是对着空气发问,又像是困住了自己的疑团:“只是我实在不懂,像战王那样的人物,如星辰般耀眼,如青松般挺拔,怎会……怎会看上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呢?”
话音未落,眼眶先红了,像是浸了晨露的桃花瓣,泪珠儿毫无预兆地滚下来,砸在素白的帕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像极了心底那片悄悄发潮的角落。
“小姐,快别哭了呀!”小红慌得手忙脚乱,赶紧抽了帕子凑上前,指尖带着些微颤抖,轻轻为她拭去颊边的泪,声音里裹着满满的心疼:“嘉宁长公主府的人不是说了么,太后最是瞧不上那女子,眼里可只有小姐您呢!这机会,不还好好攥在咱们手里么?”
她说着,另一只手悄悄拍了拍宇文静茹的手背,像是在给她递去一丝暖意,每一个字都浸着疼惜,就怕自家小姐把心揪得更紧了。
宇文静茹缓缓摇了摇头,鬓边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滑落,遮住了半只泛红的眼。她牵起唇角,露出一抹比哭还淡的笑:“小红,你还不懂。”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车壁上精致的雕花,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感情这回事,从来由不得旁人多嘴。若战王那颗心是真真切切系在那人身上,便是太后再不喜,又能拦得住几分?只怕是九头牛也拉不回他半分情意。
“小红,我要去见见那个苏妙颜。”宇文静茹抬手将鬓边碎发别回耳后,方才的泪痕还未全消,眼里却已燃起一簇光,混杂着好奇与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个曾被传作傻女、如今却成了战王心上人的女子,我倒要瞧瞧,究竟是何模样。”
她指尖落在车窗的竹帘上,轻轻一捻,仿佛已透过这层屏障,望见了那位传闻中的女子。那份好奇里藏着探究,坚定中裹着不肯服输的执拗,像暗夜里悄然亮起的星子,在眼底明明灭灭。
小红望着自家小姐眼底那股九头牛也拉不回的执拗,终是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落在水面的柳絮,转瞬便融进了车厢的寂静里。她抬手掀开一角车帘,对外面的马夫扬声道:“往苏妙颜苏姑娘的府邸去。”
马夫应了声,车辕轻晃,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在数着前往未知的脚步,载着满车的心事,缓缓驶向那座宅院。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马车便如游鱼般滑入一条僻静巷陌,最终在一座青砖黛瓦的府邸前缓缓停驻。
小红轻轻将车帘掀开半角,午后的阳光顺着缝隙溜进来,在宇文静茹的裙摆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小姐,咱们到了。”
宇文静茹缓缓吸了口气,那口气像是带着晨露的微凉,从鼻尖滑入肺腑,努力将心头翻涌的波澜压下去。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指尖在袖中悄悄蜷了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