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嫁妆归还

说起宋如意,她本是在生产时遭遇大出血,最终香消玉殒。这本是一场令人悲痛的意外,可忠勇伯府的众人却觉得此事另有隐情。他们怀着这份怀疑,四处查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然而多年过去,却一无所获。尽管如此,这份无果的探寻并未减轻他们对苏海天的怨恨,反而像陈酿的酒,时间越久,恨意越浓。

即便长久以来被忠勇伯府老爷子如影随形地打压,苏海天却宛如那傲雪青松,未曾有丝毫的消沉萎靡。他深知,将军府的兴衰荣辱全系于己身,在这风云变幻的朝堂与家族命运交织的漩涡中,唯有奋起抗争,方有一线生机。

每日晨曦未露,苏海天便已起身,于书房中反复研读兵书战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仿佛要从那泛黄的书页间寻得破局之道。每一个深夜,当整个将军府陷入沉睡,他书房的烛火却依旧摇曳,那跳动的火苗,恰似他心中从未熄灭的希望。

为了寻觅证明自己价值的契机,他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朝堂之上,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谏言机会,他也会精心准备,言辞恳切地陈述见解,渴望能引起皇上的注意。边疆战事稍有风吹草动,他更是主动请缨,哪怕只是参与一些并不起眼的军事筹备,也全力以赴。

小主,

尽管岁月流转,至今他仍未立下能令朝野瞩目的特大军功,可他心中的信念,恰似那深埋于地下的种子,在困境的土壤中愈发坚韧。他始终坚信,只要如精卫填海般坚持不懈,总有一天,能重新赢得皇上的青睐与看重,让将军府重现往昔的荣光,挣脱忠勇伯府施加的无形枷锁。

苏海天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皇上之所以还留着将军府这块招牌,纯粹是念在故去老将军的情分上。就好比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破船,全靠着一根名为“老将军情面”的绳索维系着不沉。

他时常在夜深人静时,独自一人徘徊在将军府的庭院里,望着那略显陈旧的亭台楼阁,心中满是忧虑。如今将军府虽还在,可内里早已大不如前,经济上捉襟见肘,府中的下人也比往日少了许多,那种曾经的热闹与辉煌已渐渐远去。

他深知,若自己再不能在朝堂上崭露头角,做出点实实在在的成绩,这将军府迟早得被皇上收回。到那时,不仅自己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整个家族也将彻底失去这最后的依仗,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老夫人正端坐在厅中,听闻了某些消息,脸色瞬间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色,阴沉得可怕。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仿佛那些话已经到了嘴边,迫不及待地要冲出来。然而,就在这时,她不经意间迎上了苏海天那深邃的目光。

苏海天的眼神里,像是藏着无尽的深渊,黑暗且深邃,同时又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意味,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刃,直逼老夫人。那目光仿佛在说:“您最好别开口,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老夫人被这目光一刺,到嘴边的话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拽了回去。

苏海天此刻感觉自己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满腔的怒火在胸膛里翻江倒海,可他不得不拼命忍着。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好不容易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是我平日疏忽,教导子女无方。”那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说罢,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地射向苏紫雪,喝道:“雪儿,还不把镯子取下来,还给你大姐。”这一声犹如洪钟般响彻在众人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父亲……”苏紫雪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试图做最后的求情。她望向苏海天,眼神中满是无助与哀求,仿佛一只受伤的小鹿,可怜巴巴地盼着父亲能网开一面。

苏海天见苏紫雪还在磨蹭,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一个如利箭般严厉的眼神直直向她射去。这眼神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刺得苏紫雪浑身一颤。

苏紫雪被这眼神威慑住,知道父亲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再无回旋的余地。她满心都是不情愿,像是有人硬生生地从她心口剜走一块肉。缓缓抬起手,手指轻轻颤抖着,一点一点地将那只翠绿镯子从纤细的手腕上摘下。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跟自己的心做一场痛苦的拉扯。

她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心疼得仿佛要滴血,极不情愿地把镯子递向苏妙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给你。”那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舍,说完还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镯子,仿佛要把它的模样深深印在脑海里。

小莲一直站在苏妙颜身旁,目睹了这一场围绕翠绿镯子的纷争。此刻见慕苏紫雪终于极不情愿地交出镯子,她眉眼弯弯,满脸都是高兴的神色,赶忙上前,双手稳稳地接过那只镯子。

小莲转过身,动作轻快地将镯子递给苏妙颜,脆生生地说道:“大小姐,给。”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仿佛刚刚经历的这场风波也让她紧绷着心弦,如今镯子回到苏妙颜手中,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苏妙颜伸出纤细的手指,稳稳接过小莲递来的镯子。她将镯子置于眼前,饶有兴致地轻轻转动着,像是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这镯子的确漂亮,质地温润细腻,仿佛羊乳初凝,那一抹淡雅的碧绿色,恰似春日初绽的绿叶,透着清新与灵动,在阳光的映照下,还闪烁着柔和的光晕。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镯子曾与苏紫雪肌肤相贴之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她心中暗自思忖,虽说这镯子本身无可挑剔,可一想到被苏紫雪戴过,就如同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再好的东西也变了味。她可不喜欢别人戴过的东西,尤其是苏紫雪碰过的。

苏紫雪看着苏妙颜那嫌弃的模样,心中积攒的委屈与愤怒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刹那间,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脸颊。她紧紧地捂着嘴,试图压抑那即将失控的呜咽声,可抽噎声还是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此刻的她,满心的不甘与羞辱。那只心爱的镯子被强行要回,还遭苏妙颜这般嫌弃,这一系列的遭遇让她觉得颜面尽失。她再也无法忍受这难堪的场面,双脚一跺,转身就往外跑。她跑得跌跌撞撞,脚步匆忙且凌乱,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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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姨娘眼睁睁看着苏紫雪哭着夺门而出,心瞬间像被狠狠揪住,疼得厉害。“雪儿”,她一声惊呼,音调里满是心疼与焦急,脚下一刻也不敢耽搁,赶忙撩起裙摆,追了上去。方姨娘平日里走路都是袅袅婷婷,此刻却顾不上什么仪态。

苏妙颜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中透着聪慧与笃定,不紧不慢地说道:“好了,既然父亲说三日后归还,那就三天,相信父亲不会当着刘大人的面哄骗我。”她这话说得轻柔,却好似绵里藏针,表面上是对父亲的信任,实则暗暗给苏海天施加了压力。

苏海天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心中对这混乱的局面烦闷不已。但他深知不能在陆震司面前失了礼数,于是迅速调整神色,转身面向刘捕快,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说道:“刘大人,让您看笑话了。今日府中实在是状况百出,多有失礼。改天我做东,咱们去端云酒楼喝一杯,还望刘大人赏脸。”

苏海天心里明白,这场因子女纷争引发的闹剧,让将军府在刘捕快面前颜面尽失。他试图通过这顿酒局来缓和气氛,挽回一些印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