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和稀泥,争取时间。
李继周却不为所动,强硬道:“邪教便是邪教,如同毒瘤,早割早好!至于军纪……秦总兵,”他再次看向秦渊,语气带着逼迫,“本官需要你一个明确的态度,以及……具体的整肃方略!否则,本官无法向朝廷交代,这‘巡边’的奏章,也不好写!”
压力,全然给到了秦渊。他必须在这各方势力环伺之下,对朝廷的逼迫做出回应。接受,则可能引发刘宗敏等人的强烈反弹,甚至内讧;拒绝,则立刻与朝廷撕破脸,失去大义名分。
秦渊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李继周逼视的眼神。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手边简心特意为他准备的、温养经脉的药茶,轻轻呷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他脑海更加清明。
“李大人,”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朝廷法度,秦某自然遵从。‘镇虏军’既立,军纪森严,乃是根本。刘将军、黄将军、袁将军所部,皆已按营制重新整编,约束部众,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此事,苏参军与诸位将军可作证。”
他先肯定了军纪的重要性,安抚了李继周,也给了刘宗敏等人一颗定心丸——整编可以,但并非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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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闻香教……”秦渊顿了顿,目光微凝,“其教众混杂,目的不明,秦某亦深感忧虑。然其在此危难之际现身,未曾有明显恶行。若贸然动武,恐逼其铤而走险,或与清虏勾结,届时局面更难收拾。不如……暂且羁縻,严加监控,查明其真实意图与背后牵连,再行定夺。若其果有异动,秦某第一个不容!”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既没有完全拒绝李继周,也没有立刻对闻香教动手,而是采取了“监控调查”的缓兵之计。同时,他将“与清虏勾结”的可能性抛出,也让李继周不得不考虑贸然行动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李继周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秦渊,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丝毫心虚或妥协,但秦渊眼神沉静如古井,深不见底。他心中暗骂秦渊滑头,却也知道,在此刻清军威胁未除的情况下,强行逼迫确实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变故。
“好!既然秦总兵已有考量,本官便拭目以待!”李继周冷哼一声,不再纠缠此事,但话锋一转,“然,军纪整肃,需见实效。粮饷调配,需合规制。本官会在济南暂留些时日,‘协助’秦总兵处理军务,直至一切步入正轨!”
他这是要留下来亲自监督了!
秦渊面色不变,微微颔首:“有劳李大人费心。”
会议在不甚愉快的气氛中结束。李继周带着护卫,昂首而去,自有苏墨安排住处。
他一走,刘宗敏立刻骂道:“直娘贼!这鸟官分明是来找茬的!渊哥儿,咱们何必受这窝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