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声清叱,如同冷水泼入滚油。众人动作一滞,只见一道翠绿身影急速掠至,正是闻讯赶来的简心。她身后还跟着如同影子般的江辰。
简心挡在双方中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澈而坚定:“都住手!大敌当前,清军随时可能复来,你们在此自相残杀,对得起战死的郝将军,对得起城外埋骨的弟兄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激愤的双方稍稍冷静了几分。
那疤脸悍卒却兀自不服,梗着脖子道:“简心姑娘,俺敬你救死扶伤!但这事是他们不公在先!这口气,俺咽不下!”
“哦?何人咽不下这口气?”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
人群分开,苏墨缓步走来,青衫磊落,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场中众人,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他身后,跟着数名手持令箭的执法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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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过和刘体纯也闻讯赶到,李过脸色铁青,刘体纯则眼神闪烁。
苏墨先是对简心微微颔首示意,然后目光落在那摔碎的破碗和洒落的粥水上,最后看向那疤脸悍卒:“是你,觉得分配不公?”
疤脸悍卒在苏墨的目光下有些心虚,但依旧硬着头皮道:“是!苏公子,您定的规矩,一视同仁!可这老东西,分明克扣俺们的口粮!”
苏墨看向那瑟瑟发抖的老文书:“王文书,他所言属实?”
王文书噗通跪倒:“苏公子明鉴!小老儿……小老儿只是一时手滑,绝非有意克扣啊!求公子饶命!”
苏墨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今日西城配给点,共应发放多少人的口粮?实际领取人数几何?损耗多少?”
旁边一名负责记录的小吏连忙翻看簿册,颤声答道:“回公子,应发三百七十六人份,实发三百七十六人份,记录……记录损耗……为零。”
“损耗为零?”苏墨声音微扬,“那这洒在地上的,是什么?是凭空变出来的,还是从这三百七十六人份里克扣出来的?”
小吏和王文书顿时面无人色,汗如雨下。
苏墨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那疤脸悍卒:“他克扣口粮,违反军令,自当受罚。但,”他语气陡然转厉,“你摔碗泄愤,殴打同袍,煽动闹事,险些引发营啸,又该当何罪?!”
疤脸悍卒被他气势所慑,一时语塞。
刘体纯忍不住开口道:“苏公子,这事虽是这小子莽撞,但事出有因,可否……”
苏墨抬手止住他,语气不容置疑:“刘将军,军令如山,岂能因由废法?今日若因‘事出有因’而网开一面,明日便有千百个‘事出有因’!届时,军纪荡然,联盟崩解,我等皆成清军刀下之鬼!这责任,谁来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