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筱筱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巴图大叔…其其格阿姨…小红马…都…都死了吗？”

雪棠心中一痛，蹲下身，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嗯…别怕…我在。”

筱筱把脸埋在雪棠怀里，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无声地抽泣。昨日的欢声笑语，热情的招待，温顺的小红马…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已天人永隔。这种巨大的反差和失去的悲伤，让这个天性乐观的少女也难以承受。

红瞳静静地悬浮在一旁，血色漩涡般的眼眸看着筱筱哭泣的样子，冰冷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她缓缓飘落下来，落在筱筱身边的草地上。那身破损的血色嫁衣和苍白的面容，在晨光中依旧带着非人的诡异，但此刻，却少了几分戾气。

筱筱哭了一会儿，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正好看到落在身边的红瞳。她看着这个昨夜化身鬼王、与焚幽打得天崩地裂的恐怖存在，此刻却安静地站在自己旁边，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感觉。有敬畏，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

“你…”筱筱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问道，“你…你真的叫血嫁衣吗？还是…你也有…像我们一样的名字？”

玲诺诺似乎没料到筱筱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微微愣了一下。那双血色漩涡般的眼眸看向筱筱，看着她哭得红肿却依旧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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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玲诺诺身上那股属于鬼王的冰冷威压似乎又收敛了几分。她看着筱筱，用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温和语气，轻轻开口，声音不再是通过意念，而是直接响起在空气中，清冷而悦耳：

“玲诺诺。我叫…玲诺诺。”

“玲诺诺…”筱筱轻声重复了一遍，大眼睛眨了眨，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真好听的名字…”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玲诺诺那身仿佛由真正丝绸制成的血色嫁衣上，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关于“人皮纸人”炼成方式的恐怖描述——剥皮抽骨，生魂禁锢…她的眼神中，那份同情之色更浓了，还带着一丝心疼。

玲诺诺看着筱筱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同情和心疼，冰冷的内心莫名地感到一丝…古怪？甚至…有点不自在？她从未被用这样的眼神注视过。千年来，世人看她，只有恐惧、憎恶、或者贪婪。同情？心疼？这种情绪对她而言，陌生得近乎荒谬。

看着筱筱那挂着泪珠、显得格外柔软的小脸，玲诺诺心中突然升起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想捏一捏。

她下意识地抬起那只凝实如玉、却缠绕着血色煞气的手，朝着筱筱的脸颊伸去。

“啊！”筱筱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往后一缩，紧紧抱住雪棠的胳膊，警惕地看着玲诺诺，“你…你想干嘛？我…我是老婆的！”她下意识地宣示主权，仿佛玲诺诺要抢走她似的。

玲诺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筱筱那副紧张兮兮护食的样子，她那绝美而冰冷的脸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却又不太熟练。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呵…小主人…还真是…可爱呢…”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调侃。

说完，玲诺诺身上血光一闪，那身华丽的血色嫁衣和凝实的躯体瞬间消失，重新变回了那枚巴掌大小、暗红色的纸人新娘模样，轻飘飘地落入了筱筱外套的口袋里，安静地蛰伏起来。

筱筱看着口袋里的纸人，又抬头看了看雪棠，小嘴瘪了瘪，把雪棠抱得更紧了。

雪棠轻轻拍了拍筱筱的背，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草原和远处那依旧狰狞的空间裂痕，眼中闪过一丝沉重。她抱起筱筱，转身，朝着乌兰城的方向，步履有些蹒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