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来得突然而沉闷。程筱筱的灵体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爆发出一圈蓝色光晕,像水波般扩散开来。苏雪棠感到一阵剧烈的震动,却没有预期的疼痛——程筱筱吸收了绝大部分冲击力。
尘土飞扬中,苏雪棠挣扎着坐起来。程筱筱的灵体瘫软在她膝上,几乎完全透明,只有胸口处还有微弱的蓝光闪烁。校园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筱筱?苏雪棠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手指虚抚过程筱筱几近消失的脸庞。
没有回应。程筱筱的灵体像张被揉皱后又展平的蓝纸,静静地躺在苏雪棠怀里。契约符文在两人手腕上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苏雪棠的银发凌乱地披散着,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蓝色的光点——那是程筱筱灵体崩解的碎片。
......
医院的白炽灯刺眼而冰冷。苏雪棠坐在急诊室的角落,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病床上那个模糊的蓝色轮廓。医生们看不到程筱筱,只能为苏雪棠处理轻微的擦伤。他们对她自言自语的行为投以担忧的目光,建议做脑部CT。
她需要檀香...苏雪棠对第五个来询问的护士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护士叹了口气,在病历本上写下轻微脑震荡,建议心理辅导。苏雪棠不再解释,只是从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小香炉,点燃了仅剩的一小段檀香。淡蓝色的烟雾袅袅上升,被程筱筱的灵体缓慢吸收,但效果微乎其微。
同学,你需要回家休息。班主任王老师匆匆赶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你父母...
...没有父母。苏雪棠打断她,手指无意识地在病历本边缘画着复杂的符文——和契约上的一模一样。
夜幕降临,医院渐渐安静下来。苏雪棠拒绝所有劝她回家的建议,固执地守在病床边。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当最后一位护士离开后,苏雪棠从包里取出三捆沉水檀香——她下午特意去香铺买的,几乎花光了积蓄。
檀香被同时点燃,浓郁的烟气在病房里形成三个蓝色漩涡。程筱筱的灵体微微颤动,像饥渴的旅人遇到绿洲,贪婪地吸收着每一缕香气。苏雪棠跪在病床边,银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有紧握的双手暴露了她的情绪。
醒过来...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恳求,求你...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