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看都不看那团被剥离的深渊本源,左手袍袖轻轻一拂。一道无形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那团蕴含着恐怖污染力的能量瞬间被压缩成一个微不可见的黑点,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几乎就在本源被剥离的瞬间,雪棠左肩那狰狞的伤口,如同被赋予了新生。灰败彻底褪去,新鲜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弥合,虽然依旧深可见骨,但不再有死寂侵蚀的危险,露出了正常的血肉色泽。她灰败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微弱但真实的生气,急促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心脉的创伤在浩瀚道家真元滋养下迅速修复。
整个过程短暂却惊心动魄,超越了凡俗对力量的理解,却又在清微那举重若轻、返璞归真的手段下显得自然而然。
做完这一切,清微才缓缓收回手指。笼罩雪棠的温润白光并未完全散去,依旧温和地滋养着她的伤体,修复着被严重损耗的根基。他这才将目光投向床上依旧高烧昏迷的玲诺诺。
同样并指点出,依旧是那纯净温润的白光,没入玲诺诺眉心。白光流淌,迅速抚平她体内因高热和剧烈情绪冲击导致的脏腑紊乱与经脉枯竭。磅礴而温和的生命元气注入,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甘霖。玲诺诺脸上的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紧蹙的眉头松开,灼热的呼吸迅速变得平稳悠长,体温开始下降,进入了真正安稳的深层次睡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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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收回手指,静立片刻。目光扫过伤势稳住、依旧昏迷的雪棠,又扫过气息平稳、沉沉睡去的玲诺诺,最后落在那扇被筱筱撞开、门框上还残留着几点血迹的门扉上。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在静室中响起。
“情之一字,劫难万千。深渊之力易除,心结难解。”
他缓步走到雪棠身旁,并未唤醒她。而是伸出食指点在她眉心,一缕精纯至极、蕴含浩瀚道蕴的意念无声无息地渡入雪棠依旧混乱的识海深处。
在那片因巨大痛苦和绝望而破碎的意识空间里,雪棠的残念如同无根的浮萍在黑暗中沉沦。筱筱泣血的“恨”与“不死不休”,玲诺诺绝望的呼唤与炽热的告白,交织成一张无法挣脱的巨网,将她紧紧缠绕,窒息。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与洞悉力量的声音,如同开天辟地的神音,直接在她破碎的识海中响起:
“雪棠。”
声音蕴含的力量抚平了意识的狂澜。
“深渊君主之本源烙印已被剥离,你肉身之危暂解。”
残存的意识碎片微微一颤。
“然,你之心劫未散。”